母亲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遥远地传来:“旧衣服我收拾了一下,还能穿的给你叔叔穿了,其他的都扔了,反正你也不穿了。”
母亲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传来,江寻却已经听不大清了,他抬眼绕着这座本该充满回忆的小小二居室看了一圈,却觉得这地方自己好像从未来过。
也不记得自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装得满满的行李箱最后还是没能打开。
离开时,那楼梯“咚咚咚”一下一下地磕在箱底,又像是一下一下地撞在心尖上,那声音太大太吵,震得江寻眼都花了。
……
簌簌簌簌
遥远的风好像仍然在不停歇地从记忆中向他吹来,江寻被微湿的凉风掀开了眼帘,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模糊,身体慢慢甦醒。
浑身满是淋漓的汗水,被风一吹冰凉冰凉。
好长的梦……他这是怎么了?
江寻又恍惚地躺了一会儿,才渐渐回想起来。
刚才好像遇上了一只强悍的野生猫儿,他没打过对方,反被对方压制在地上割破了喉咙差点杀死。
可自己怎么还能睁开眼睛,猫儿也不见了,江寻就想不明白了。
难道那猫儿当时并不饿,不是想杀死我,只是把我当做老鼠一样抓住玩弄一番?
可我又为什么会奇怪地昏过去?失血过多?还是感染了猫身上的什么病毒?星际版的狂犬病之类的?
不管怎么说,死里逃生就是值得庆幸的了。江寻扶着树干哆嗦着站起身来,抬起还残留着一丝酥麻的手臂,小心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脖子上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中间还戳出了几个血洞,江寻却并没觉得多痛,反而有股冰冷麻木感,摸着不像自己的皮肤似的。胸前洇开了一大片血迹,幸而没被割断大的血管和气管,虽然流了不少血,性命还是保住了。
再想起刚才的猫儿,江寻后知后觉地有点后怕。
这里不是地球,没有安逸的生长环境。在野外遇到的野生种,不管看着多么不起眼,都是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活下来的胜利者。
特别是猫科动物,祖上都是掠食者,狩猎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自己怎么就敢把人家当家猫看待的?
还有……江寻抚了抚胸口,背上忍不住泛起一阵酥麻。
身体回忆起了那时的奇怪感觉。
那鼓动的心跳,震颤肌肤的灼热,冷热交加的窒息与亢奋。
还有……饥火枯肠的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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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长大,从意识到父母并不那么爱自己开始。
第6章
陆厌离回忆着脑海中的地图,向着最近一处的关怀静室奔去。
寂静星作为用来安置高级失控哨兵的原始星球,拥有着众多优点。
这里的重力比联盟大部分宜居星球都稍大一些,原生生物实力天然比较强悍。但对于哨兵来说,刚好可以压制他们兽化以后异常强大的身体力量。
星球上矿脉众多资源丰富,拥有一个液态金属地核,自转比中央星更快一些,磁场十分稳定,天然压制精神力。
因为大气层较厚的原因,四季分明,板块运动活跃,拥有着多种多样的地形条件,能满足大部分形态种族兽化哨兵的居住喜好。
关怀静室,全称哨兵临终关怀静室。是塔下辖的哨向监测管理组织灵枢,为被放逐在这里的高级哨兵,专门建造的住所。
静室中挂载有各种小型功能化模块,并且每一所静室都配置了管家型智能AI,能够给尚且拥有清醒神志的哨兵,提供最基础的生活服务,算是一种人道主义公益建筑。
现在,陆厌离需要的,就是存放在静室医疗间中的精神类通用解毒剂和创伤泡沫。
虽然自己刚才伤到了那人,可并没有伤到关键位置,皮肉伤其实不重,用创伤泡沫可以很快疗愈。只是他的伤口直接接触到了自己的唾液,中毒怕是很深。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接触的时间实际上非常短,且自己如今又是幼生体形态。及时使用解毒剂的话,应该有一定概率能够保住性命。
陆厌离脚下加快了速度。
……
江寻一手捂在脖间的伤口上,一步三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禁叹气。
今天真是坎坷的一天。
先是路遇巨兽,辛苦收集的样本资源全丢在了逃跑的路上。接着遇到了飞船,但是人家立马又走了,一点儿情报都没得到。最后,遇到只猫儿,自己居然打不过,还差点被猫杀死。
搞得到现在都晕乎乎的,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哎,算了,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保住了性命。
回家要赶快去医疗舱治疗一下,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感染上什么病毒。
拨开面前的高草,江寻穿过最后一片矮叶林,刚踏入家门口的生态缓冲带,便看到自己侧边方向的草丛里,迈出一只眼熟的爪子来。
好熟悉的一幕,好像几十分钟前刚刚见过……
江寻定睛一望,果然又和一对墨绿色的瞳孔对上了。
不会吧?有这么巧吗?这猫儿不会把我当做了他的战利品一直跟着我吧?江寻嘴里发苦。
可对方貌似也对这次相遇毫无准备,视线相遇的瞬间,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时之间,一人一猫都诡异地立在了原地,没人动一下。
江寻一惊之后,看对面没了动作,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思考。
咦?这猫儿好像对我没敌意了?
江寻细细打量面前的猫儿。
此时才发现,这猫儿原来并不大。头尾看着一共就70公分左右,尾巴几乎占据了一半的长度。
整体呈烟灰色,能看得出是长毛,不知饿了多久,身上瘦骨嶙峋的,没什么肉。
可能是长期在野外生存的缘故,营养也有点跟不上,身上的毛长得稀稀拉拉,围着脖子一圈的“毛领圈”也秃了,尾巴上更是凄凉,连肉色都遮盖不住。
看着落魄凄凉的样子,气势却分毫不减,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江寻有点无法想象,自己刚才就是被这么一只小猫踏在脚下,动弹不得的。
此刻,它既不攻击也不逃走,只紧盯着江寻,眼睛来来回回地在他身上打转。
怪渗人的。
不能逃跑,得说点什么,江寻莫名有种明悟。
他慢慢蹲下来,稳住心神,和猫儿视线平齐,小心地说道:
“猫猫,你是不是饿了?你别伤害我,我给你拿点吃的好不好?”
看猫儿仍然紧盯着他,江寻慢慢举起双手正对着它,脚下缓缓后退。
“我不伤害你,你也别伤害我好不好?我这里有食物,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可以一直为你提供食物,我这就去家里给你拿吃的,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
江寻一步步后退,猫儿也跟着他动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但始终没有缩短距离。
一人一猫就这么退到了房门口。
此时,江寻仍然不敢背对对方过去开门,还好,他还有个好帮手。
“小A,你在吗?帮我打开大门。”
【是的,我在。好的,已经为您打开大门,欢迎回家。】一个没有起伏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别墅大门在江寻身后自动打开,江寻一步踏入门内,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转身去了食物储备区。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操控着AI管家小A打开大门的时候,猫儿的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惊讶之色。
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进屋的人影,转身跃入林中。
……
没想到,这人居然就住在静室里。
陆厌离踏着藤蔓在树木之间跳跃,找了个能看清静室的大树,几步跳了上去。
挑挑拣拣,选了个粗壮茂密的树杈一屈身趴了下来。
他好像没有认出我是哨兵,只当是普通动物对待。这么看来,冲着我来的概率就不高了。
又回忆一下。
而且,他一开始对我说话,用的是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言。后面对AI管家说话,又变成了发音不太标准的通用语,看来通用语并不是他的常用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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