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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爱的盛世美颜我都有(下)(86)

作者:音蜗 时间:2018-02-18 10:12:45 标签:

  “周公子,到了。”
  这么快?周琅撩开轿帘,走了下来。天上不知何时下了雪,周琅抬首望了一眼,见更多的雪花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不禁将自己披在肩膀上的狐裘裹的更紧一些。临安当年那场雪他都记不得了,连自己当时是怎么死的,都也已经记不清了。
  周府外,一辆马车停在外面,还有许多个佩刀的奴仆,周琅瞧了一眼,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老爷,周公子回来了。”正僵坐在位子上,和面前那金冠男子对峙的周雍听闻身旁的奴仆禀报,浑身一震。
  修长的手指按在茶杯,金冠男子抬起头来,不是谢萦怀是谁?他来此拜访周雍,听闻周府里又多了一位公子,他虽然知道那人不会是周琅,但却还是抱着一丝希冀。
  清俊绝伦的公子抬脚走了进来,因为从外面而来,浑身都仿佛裹挟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谢萦怀抬首望过去。
  “爹。”周琅几步走进来,像是没看到前来的谢萦怀一般,径直走到周雍身旁。
  周雍捉住他的袖口,看了一眼面前的谢萦怀。
  谢萦怀在看到进来的人时,眉头就是狠狠一皱,这张脸是陌生的,但是……他却总觉得像是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这位就是京城来的贵客吧?”周琅再见谢萦怀,当初过往仿佛一笔勾销,从前他确实怕过谢萦怀,但他已经历经这么多世,对他整个人的印象都已经淡去,再见当然平静无波。
  谢萦怀仍旧怔怔的望着他。
  这人比周琅更要俊美许多,身上也有当初周琅的□□,但却……不是他。
  周琅脱下身上的狐裘,房间里点着炭火,温暖的很,他一举一动从从容容,丝毫不见慌乱之色,“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周琅已经死了,他的尸身都已在冰窖里埋了整整一年……怎么会是他呢。谢萦怀自嘲,“姓谢。”
  “谢?”周琅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听说谢是皇姓,阁下——”
  谢萦怀没有多说,“我与周老爷相识甚久,今日特地过来探望他,只是,周老爷只有一个独子,这位公子又怎称呼?”
  “我姓周,单名一个安字。”
  谢萦怀听到他姓的时候,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
  “周琅是我的兄长。”周琅毫不避讳的说道。
  提到周琅,谢萦怀的神色更是复杂难辨。
  “我生在楚地,娘亲故去之后,将信物交予我,我才前来认亲。”没有人比周琅更熟悉周雍,他信口一扯,便能编出毫无破绽的故事来。
  周雍也没有揭穿他,他是商人,怎么不知周琅为何换了面貌连从前的身份也不敢认了。
  “是吗。”
  周琅滔滔讲了起来,他将自己在宫廷里的那一段时光虚化,衔接到这个世界来,他说的都是曾发生的事,所以毫无破绽,即便连现在心思深沉的谢萦怀,也找不到丝毫的纰漏。
  周雍还在一旁似真似假的以袖拭泪,“也是当年我对不起你娘。”
  周琅扶住他的肩膀,温声安慰着。
  谢萦怀在一旁看着两人父慈子孝的画面,他心中明明有疑惑,却在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没有任何问题,明明面前这人不是周琅,为什么……胸口忽然疼痛起来,从周琅故去之后,他就落下了心疾,只要想到他,便时不时心疼的厉害。
  “哎呀,谢兄,你没事吧?”周琅看他神色痛苦,忽然问了一声。
  谢萦怀按着胸口,脸色一瞬苍白如纸,他身旁的奴才连忙冲上来,却只叫了一个“皇……”字,就被他抬眼瞪了回去。
  “无事。”谢萦怀按着扶手站了起来。短短一年,他已经瘦了许多,从前仪态风流的谢小侯爷,惹的满楼红袖招的谢小侯爷,即便是皇权在握,也再回不去从前的快活时光了。
  周琅已经记不清很多事了,偏偏当初谢萦怀强迫他喝药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他换了一副面皮,隔着几个世界,真的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悔恨和痛苦。
  “来人,把东西搬上来。”
  十几个红木漆金的大箱子被搬了上来,将宽敞的大厅摆满了。
  谢萦怀对周琅唯一在世的亲人,还是很照拂的,“周老爷,我与周琅情谊深笃,如今他……”脸上的痛苦一闪而逝,“故去,我自然要代他来照顾你。”
  周雍知道他身份,他垂着眼弯着腰,“多谢谢小侯爷。”
  谢萦怀微微颔首,而后带着人离去了。临走前,他又看了周琅一眼,那人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周琅注意到谢萦怀在看他,他扬唇一笑,和当年的周琅截然不同,谢萦怀收回目光,离开的脚步有些踉跄。
  等到谢萦怀离开之后,周琅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打开,满箱的珠宝让他很是喜欢。他是不准备再和那些人纠缠在一起了,而从前周琅那个身份,好像在现在成了他最有利的护身符。
  周雍看着拿着珠宝细看的周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幺儿,你与谢小侯爷当年……”
  “嘘。”
  周雍噤声。
  周琅拿了条粉珍珠,挂在了周雍的胸前,而后又拿了一个昂贵的玉扳指,戴在自己的手上,“爹,我回来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不然……我怕是又要死一回了。”
  周雍马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而后慌张的走到门口,将大门关了起来。
  周琅继续挑着自己喜欢的珠宝,一边感叹,谢萦怀这次是把国库里的宝贝都搬过来了吧。
  “爹不说,爹再也不说了,幺儿,你可千万,千万别再走了。”
  周琅向他眨了眨眼睛,“不走了不走了,我还指望这次回来,给爹留几个孙子呢。”
  提到孙子,周雍的眼睛亮了一些,“诶,好!好!”
  ……
  从周府出来的谢萦怀,在大门外停顿了一下,而后回身看身后的周府。
  雪花已经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去查查这位周公子的来历。”他总觉得,那人有些熟悉……但是,在哪里见过呢?
  “是!”
  派去查探的人刚一离开,檐下又窜出一道人影来,跪在了谢萦怀的面前。
  谢萦怀垂眼睨着他。
  “皇上,令狐胤进城了。”
  听到令狐胤三字,谢萦怀眼中的冷意仿佛要结冰,“他带了多少人进城?”
  “四人。”
  “他还真是,找死。”谢萦怀将披在肩膀上的大氅掀开一些,他那五指紧紧握住腰间那柄金刀。这把刀,自他登上这个位置开始,便不知道饮了多少人的血。
  当初他拥兵百万,兵临临安城,他奈他不何,现在他自己遣散手下兵将,不正是送上门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遏制住自己,我是在写番外,不是在写新卷,不能放肆,尽量简练!嗯!
  小剧场:
  如果改成游戏解说式的话——
  ——叮,谢小侯爷捡起了神器金刀,准备捅死令狐胤
  ——叮,令狐胤获得负面BUFF,病弱,准备拉谢小侯爷垫棺材底
  ——叮,南凤咸鱼仍旧毫无作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咸!但是我们相信他,说不定能完成绝地双杀!
  周琅:【看戏】呵,男人


第455章 山海间(四)
  令狐胤已经许久没有再回来过这将军府了,如今再站到这让他前半生都为之痛苦和纠结的地方, 他的心情反而异样的平静。当初权极一时的将军府, 已经随着令狐胤的离去而完全没落了,虽然门楣依旧, 牌匾上却已经结了一层蛛网,瞎眼的老奴在门口扫着枯黄的落叶。
  令狐胤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 忍不住掩唇咳嗽了两声。
  “将军,临安城外布有禁军, 我们此行怕是已经叫人知晓, 还是小心为上。”
  令狐胤放下掩唇的手,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是谁带来的, 但他既然已经来了,就已经无惧生死。
  扫地的老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请问来者是谁?”
  燕城看了令狐胤一眼,上前道,“老先生,我们是从前令狐将军的部下,此行来到临安, 是想过来看看他,不知……”
  那老奴一听令狐将军四个字, 手上的扫帚都拿不稳了,急急的摆手,退回到了将军府里, 还将门关了起来。
  燕城回首,“将军……”
  令狐胤纵身一跃,就翻过了高墙,燕城紧随其后,但留下了两人在门外看守。
  将军府已经完全破败了,到处都是荒草,从前的奴仆也都遣尽了,连那花园里的凉亭上的瓦片都缺了几片。令狐胤目不斜视,早在这令狐家将他交出去的那一刻,他与这令狐家十数年的恩情,就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他,只是令狐胤,而非令狐家的令狐胤。
  令狐胤走到院子里时,脚步一顿,院子里一个素衣素面的女子,用荆钗挽着头发,站在一棵树下发呆。那女子清瘦单薄,站在雪中,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令狐胤几乎都要认不出,这是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令狐柔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站在院子里的令狐柔,回头望了过来。英气的眉,早就在令狐家大难的时候,被磨掉了锋锐,如今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潭死水。她看着令狐胤半晌,而后就垂下了目光,继续去看那棵树。
  令狐胤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走了过来。
  “兄长。”令狐柔还是认他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令狐胤比她要高大许多,站在她的身后,一身黑衣满是肃杀的凛冽。
  令狐柔额上系着一条白色的额带,一般是守孝或者丧偶的女子,才会戴的。
  “小柔——”
  “父亲已经故去了。”令狐柔语气平缓。
  令狐胤面上未有痛苦之色,或是他在那牢狱里,已经磨平了对那人养育的所有恩情。
  “你是来见他的吧?”令狐柔转过身来。她说的那个他,自然就是周琅。
  令狐胤垂下目光,看着面颊消瘦的令狐柔。令狐柔比当初看起来温婉了许多,只是这温婉背后,满是血淋淋的伤痛。
  令狐柔袖着手,天气这么冷,她却仍然只着一件单衣,冷风垂在身上,让她伶仃的身形显现了出来,“我带你去。”说着,就往院子外走去。令狐胤跟着她到了灵堂里,里面供奉着令狐家的先烈和周琅的衣冠冢。令狐胤站在那灵位前,就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临安里风华无双的公子,他驻足许久,才缓缓拿起旁边的香,点燃了,供奉在灵位前。
  “兄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令狐柔对周琅,不是没有感情,所以周琅在伤她至深之后,她还愿意为他立衣冠冢。
  令狐胤仍旧看着灵位。
  “当初周琅与你在兵营里,他是不是……”令狐柔有些问不下去了,人都已经故去,这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必须问出口,她曾在周琅的眼睛里,看见过喜欢,她一直觉得,那是个很温柔的人,即便不爱了,也不会如此绝情。
  令狐胤冷淡的声音传来,“什么?”
  “在与我和离之前,他还与多少女子有过纠缠?”当初从军营里传来的信,就是让她心死的关键。
  令狐胤动了动,而后他转过头来,望着因为低着头而显得十分柔弱的令狐柔,“没有。”
  令狐柔浑身一震。
  令狐胤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认真相告,“他畏你如虎,才愿意随我去军营,军中清苦,他未曾接触过女子。”
  令狐柔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而后颤抖起来。
  “他虽风流,对你却始终留有柔情。”令狐胤也看的出来,倘若当时令狐柔退步一些,她与周琅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自然,他也不会再与那人横生这么多的纠葛。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明明该是极悲伤的,但这极致的悲伤中,又衍生出了一丝残酷的甜蜜来。令狐柔闭上眼睫,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在今朝终于得到了解答。一滴清泪从面颊滚落下来,“我知道……我知道。”
  她与周琅花前月下的时候,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但她太过强势,反倒将他逼走。在后来,她为了兄长去求周琅冒险,而周琅应允的时候,她就知道。
  世上男儿多薄幸,一生一世求不得。周琅多情,但也因为多情,他对女人永远不会硬下心肠。她去求他,他就允了,即便为难,即便知道死路一条,也还是……
  她真的,真的……
  令狐胤看着面前的令狐柔慢慢蹲下来,环抱住肩膀哭泣起来。
  “小柔——”
  “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我,我知道我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我知道……”她知道的太晚。她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当面去和周琅做个了断,以至于在他故去之后,这样的伤心。倘若一开始就说的明明白白,她痛痛快快的划清爱恨,又怎么像现在这样。
  令狐胤终究是不忍,他站了许久之后,还是解开身上避寒的大氅,披在了令狐柔单薄的肩膀上。而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令狐柔却一下抓住他的手,“兄长!”
  令狐胤脚步一顿。
  “你还要走吗?”令狐胤在她心里,永远都是她的兄长。
  “嗯。”
  “留下来……”
  令狐胤握住她的手,然后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小柔,你我兄妹情分已尽,我与令狐家,也已无瓜葛。”
  灭他家国,弃他生死,他如何还能再回去。
  “兄长——”
  令狐胤不再理会她,大步走入了漫天的风雪中。
  ……
  令狐胤从将军府里出来的时候,守在将军府门口的两人,已经躺倒在了雪地里,从身上流出来的热血,已经染红了地上的雪。
  燕城拔出腰间佩剑来,挡在令狐胤身前戒备起来,“将军小心!”
  令狐胤神色冷凝如冰霜,他虽久病,但当初战场浴血的气势却没有减损分毫,“出来吧,我如今手无寸铁,何必躲躲藏藏。”
  刀剑出鞘的声音,几个男人从一旁的屋脊上跳了下来。即便令狐胤久病,他们也不敢小看眼前这位百战名将。
  令狐胤看他们的服饰,就知道他们不是天擎国的人。
  “令狐将军,我家相爷有请。”几人虽说着恭敬的话,手中抵御的利刃却没有丝毫放松。
  “相爷?”令狐胤嘴唇一挑,一个讥诮的弧度。他虽归隐山林,却不是不问世事,南凤辞身为天擎皇子,却转投敌国,摇身一变成为一国之相,“他人在何处?”
  “令狐将军随我们去了就知道了。”
  “让他亲自来吧。”令狐胤知道,南凤辞一定会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而后道,“令狐将军,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毕竟你如今,连兵权都没有了。”
  一旁的燕城低喝,“找死!”
  令狐胤抬手将他拦下,而后又抑制不住的咳嗽几声,几人见到他袖子上的血迹,知道他确实久病,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想取我的性命,我也不想放过他,正好我与他,还有许多旧要叙,不如约在明日听风阁里。”令狐胤说话时,都还抑制不住咳嗽。他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当初以一敌千的名将魄力。几人蠢蠢欲动起来,而后交换一个视线,飞身而上。
  令狐胤手中虽无寸铁,但一双手已是可以穿金裂石,几人提刀来到他面前,他轻而易举的握住,而后剑锋寸断。他也不给几人退路,另一只手抽出燕城佩剑,一剑砍下,地上便又横了几具尸身。
  血迹慢慢在雪地上晕染开,令狐胤仍旧咳嗽的厉害,因为伤了心肺,咳的面颊通红。
  唯一站着的一人,看着周围几个已经惨死的同伴,对这令狐胤更是忌惮的不行,令狐胤的目光一望过来,他就忍不住毛发悚然。
  “将我的话,转告给南凤辞。他既然想与我做个了断,那么就亲自来吧。”令狐胤将剑丢给燕城,燕城握着剑柄的时候,上面还温热的血淌了他一手。
  那人狼狈逃去。
  “将军,如今临安城里,南凤辞与谢萦怀俱在,我们……”
  “他们想要要我的性命,我又何尝能放过他们呢。”令狐胤的脸颊上沾了放在溅到的热血,那血从眉心流下,在他面颊上划出一道血色的深痕。他目光阴鸷,仿若修罗一般。
  当初他一箭将周琅从城墙上射落,但那南凤辞与那谢萦怀,又做了什么。想要祭奠周琅……那么就让他们三个一起下去吧。
  那双沉寂已久的眼中,一簇病态的火焰升腾而起。
  ……
  “幺儿,这是今年新裁的衣裳,你瞧瞧,喜不喜欢。”周雍从箱子里抖落出一件衣裳来,那衣裳上花纹刺绣精美繁复,用的也是上好的丝绸皮毛,观做工就知道有多么的价值不菲。
  周琅伸手摸了摸,而后将腰带抽了出来,“这玉玦颜色太素了,不喜欢。”
  周雍将腰带抽过去,扔到了一旁。而后又从谢萦怀送来的几箱珍宝里,挑出一块巴掌大的玉,那玉成色极好,浑然天成,“那这块呢?”
  “太大。”
  “我叫人磨小一些,然后在用金线,将它嵌上去。”周雍才不在乎这玉璧这么大一块,有多么难得多么价值连城。只要幺儿喜欢,就是打碎了,做成扳指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周琅将玉璧握在手里,这严寒天气,这玉璧还是暖的,想来是罕见的暖玉,如果磨了,那剩下的也不能浪费,正好他喜欢的流光,喜欢这样的小物件儿,“爹,磨下来的,做几个耳珰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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