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住过这么大的豪宅,现在也是让我享受上了,这一趟不白来。”师妹开玩笑,故作夸张,“我的梦想就是挣了钱买大房子,今天终于可以提前体验了,真是太好了。”
来者是客,俩姐姐充分尽到了地主之谊,林白辛还带师妹去了分店,送师妹包。
上次在京都的医院,多亏了师妹在中间帮忙,林白辛一直挺感激师妹,好几次要不是师妹帮她,她都快没招了。
师妹摆摆手,悄咪咪对林白辛说:“其实吧,不是我功劳,我都是其次,有没有我都一样,是我师姐舍不得你,如果她没那份心,我就是挣破头都没用,谁能改变她呀。你看现在不就是么,我们多希望她可以回来,但是她铁了心,怎么劝都没用。”
毫不客气揭掉于闵的老底,师妹还告诉林白辛一个秘密,一个她很久以前就发现了的秘密。
于闵一直不承认,而且谁都没提过的秘密。
林白辛第一次去他们医院那次,陪店长古月去医院,正好碰上邱邱女儿看病的那一次,实际上那天本该过去的是师妹,并不是于闵,当时于闵找师妹换了活儿,说是她有空可以过去,让师妹忙别的去了。
“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么关心我,结果呢,不是冲着我,一开始就跟我没关系。”师妹乐呵呵调侃,“我就说呢,当时师姐刚跟我讲,她晚点要回学校一趟,但下楼了一趟就变了,不回去了,放着自己的事情不着急做,非要和我换。”
师妹还说:“我一看你就发现了,你肯定是师姐的什么人,可师姐不承认,非说你们只是认识。哪个只是认识的会这么上心,要不是有工作,我看啊,我们科室都快留不住她了,真的是。”
一会儿,于闵过来,见她们聊了那么久,不免问一声:“干嘛,你们在讲什么?”
“没什么,没讲你。”师妹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和白辛姐唠嗑呢,感谢她送我这么漂亮的名牌包。”
一边说,一边笑嘻嘻举起包,师妹摆姿势展示,臭美得很。
“有气质不,是不是很配我,一看就贼有范儿。”
一个小时前还叫“林小姐”来着,这才多久,师妹就被彻底收买了,开始跟着于闵喊人了,也喊林白辛“白辛姐”。
“还行,凑合。”于闵说,刚找东西去了,虽然来的是林白辛的店,可来都来了,她还是自掏腰包买了一些礼品,比如手镯吊坠什么的,反手递给师妹,“拿着。”
师妹受宠若惊:“都是给我的?”
“不然呢?”
“哎呀,这不太好吧。”
“不要算了。”
“别别别,我没说不要,要的要的,都是师姐你的心意,哪能不要,都要,全都要,我不挑剔,师姐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姐,你太太太太好了!”
哪有到女朋友店里消费还要给钱的,但林白辛拗不过于闵,于闵并不是为了和她划清界限才付的账,而是店还属于林七呢,买东西不给钱算怎么回事,那不是变相让林七吃亏么。
林白辛好笑,单独对于闵解释:“你拿东西会记我的账,不会算到林七头上,那是另算的,不会让她吃亏。”
于闵不清楚这点。
“下次,你别和我分那么清了,没必要。”林白辛直白说,“我不喜欢你和我分这么清,哪怕你是为了我着想,不是那个意思。”
面上漫不经心,于闵嘴上还是说:“下次再看。”
隔壁都给师妹住了,理论上,于闵这个东道主应该过去照顾一下师妹,把人直接丢那边不太好,林白辛心里也是这么认为,默认这人应该会过去,然而到了晚上,于闵还是留在这边,只是将师妹送到对面,在那边待了十几分钟。
密码锁解开,开门的声响让原本在看电视的林白辛条件反射性转头,当见到于闵进来,她还有猫双双站起来,有些惊讶。
“你不留那边?”林白辛疑惑。
于闵反问:“我留对面干什么?”
当然是照顾远道而来的师妹,但这话讲出口就有点怪怪的了,师妹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哪里还需要于闵的照顾——这不该是一道选择题,连考虑都不需要,反倒是林白辛多虑了,于闵怎么能留在那边呢,不论来的是谁,她都会过来的。
再有,这人从未说过她今天不住这儿,更没说过会丢下林白辛之类的话。
“你不想我留下?”于闵蹙眉,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林白辛摇头:“不是,我想你留下,只是……”
没有只是,想就是想,其他的无关紧要。
师妹只在这边待了两天,过来看一看,没事就得回去了。不是学生了,没有那么自由,匆匆忙忙来回,想多叙旧两天都不行。
这才刚毕业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都忙成啥样了。林白辛不免联想到于闵身上,不当医生挺好的,忙都是其次,主要于闵不喜欢,人要是不喜欢一个行业,又得投入自身九成的精力到这个行业上,那未来的几十年必然每一天都是折磨,早些放弃也挺好的,算是及时止损了。
崔真劝了一回,师妹劝了一回,照样不影响于闵的决定,林白辛不是郑清,不会过多干涉于闵,对这人的所有决定都支持。
实际上,郑清也不反对于闵弃医了,母女俩不在一起生活,郑清手伸不了那么长,何况她年纪逐渐上来了,五十多了,一方面是想管束于闵也有心无力,另一方面,归根到底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这个岁数很难再有别的孩子了,更没那份心去生养第二个小孩,郑清认清了现实,她是个失败的母亲,于闵这样典型的好学生都能让她养育成这么离经叛道的样,再来一个多半只会更差。
不过认清现实不代表脱手一点不管了,郑清又换了新号码,得知女儿是和林白辛住一处,郑清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到林白辛这里。
郑清神经迟钝,但又不够迟钝,结合于闵曾经当着众多亲戚出柜的壮举,在陆续打了两个多月电话后,某一天,郑清像是突然开窍了,忽而察觉了什么。
当面质问林白辛,郑清气势汹汹,一副要找林白辛清算的架势,然而出于意料的是,面对她的怒火,林白辛并未否认,十分坦荡就认下了。
郑清气傻了,嗓音都变了腔调,厉声吼她:“你、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林白辛再说一遍:“于闵是和我在一起,我追求她,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同意了。”
“好,你行,你真行!”郑清不由分说就是一顿骂,口不择言,“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有脸,是你吧,一开始就是你,我就知道,她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了那个样,都是你带坏了她,我早就晓得的,你没安好心,你就是早有预谋了,你抢走了她,她还那么小,我女儿才多大,你竟然敢……你竟然敢这么做,我跟你没完!”
那些骂自己的言语,林白辛一个字不往心里去,冷静地温言细语告诉郑清:“于闵二十六岁了,是大人了,早就不小了。”
这件事不告诉于闵,不是有意瞒着,于闵本人不在乎那些,哪怕直面郑清的冲天火气,她依旧会无视,还不如不和她说。
——事实是郑清只敢骂林白辛,找林白辛的麻烦,当妈的不会找于闵,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郑清学聪明了,不再和女儿硬碰硬,更愿意伤害于闵之外的人。
好在郑清的所有行为对林白辛来说都不痛不痒,比起那些难缠的客户,郑清这都算是讲理的了,林白辛设想最坏的情况是郑清会找上门,到店里闹,然而她想多了,郑清的面子在她离婚后已经重新捡起来了,她做不出当初逼着于盛聿离婚的壮举了,人老了便没了鱼死网破的勇气,折腾不出花样,除了指责两句,郑清什么都不做。
“还是防着点,我挺怕的,哪天她过来打你咋整。”林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可是人家唯一的女儿,父母这职业,你懂的吧,需要他们的时候一般不出现,出现了也不顶用,不坏事都算是好的,但等到不需要他们碍事了,又来管天管地管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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