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结合源自于江晴对陈明章绝对的崇拜与顺从。
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经历让陈明章畏惧强势的女人,而温柔听话的江晴出现得刚刚好,两人一拍即合,迫不及待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时候陈屹晭才不过十来岁,前脚在机场亲自送母亲登上去国外的飞机,后脚就被陈明章带着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还被要求叫她“妈妈”。
陈屹晭淡然地喝了口柠檬水,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静语调一字一句告诉陈明章:“您要娶谁我都没意见,在这一点上您不必征求我的意见。从法律上讲您的妻子就是我的母亲,但我心里并不认同,江阿姨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想她也没有一定要我认她当妈妈的执念,希望您别为难我,也别为难她。”
离婚不过半年就再婚,陈明章内心对儿子有亏欠,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好随便他去。
于是这声“江阿姨”一叫就是十几年,到现在也没改变。
“路上过来堵不堵?”
“不堵。”
两人一问一答,对话就终止了,他们父子俩早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陈屹晭倒也不是怨恨什么,纯粹是真的跟陈明章没什么话题。
以前读书的时候还好一点,陈明章作为大学教授总能找到一两个话题来拉近一下父子关系,虽然其实也不过是自认为拉近了而已。
后来陈屹晭开始创业并在短短几年就干得风生水起之后,陈明章每次见他他都在忙,本来就淡漠的父子情这下彻底修复无望了。
现在陈屹晭还愿意在除夕夜踏进这个家门已经算是维持住了彼此表面的和睦,也在一定程度上消减了陈明章作为一个失职父亲的愧疚。
“哥,你吃这个,我妈特地一早去市场挑的牛腱子肉卤出来的,特香!”陈寄霄从厨房徒手抓了三片厚切卤牛肉出来,傻笑着往陈屹晭跟前凑。
“胡闹,去让你妈装盘子里再端过来给哥哥吃,你刚才下完棋洗手了没有?这么大个男孩子了,脏兮兮的不成样子!”
陈明章看起来是在责备调皮的小儿子,但是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慈祥和偏爱。
“我还真忘了!爸,您帮我先拿着,我洗了手就过来。”
“去吧,用你妈昨天新买的那瓶洗手液,杀菌清洁效果更好。算了,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记得昨天买回来我拆开放哪儿了,跟你一起过去找找看。”
陈明章跟着走了两步,猛然回过头去看陈屹晭,对上他平静的眸子,尴尬又心虚地笑了一下:“屹晭,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嗯,您去吧,我去房间休息一下。”
这套房子里还保留着陈屹晭的房间,那间拥有着最大面积和最好朝向的卧室证明陈屹晭曾经也有父母被捧在手心的疼爱过。
而现在,他则像个突然闯进别人家庭的陌生人,在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之中保持着沉默。
照理说他应该感到有一点失落和难过的。可事实上并没有,他只觉得有点困。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陈屹晭躺在床上可以隐约闻见楼下厨房飘上来的香味儿,江晴厨艺很好,如果栗余尝过的话一定又要大惊小怪地直呼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
这个家伙,一贯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栗余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陈屹晭有着异于常人的行动力,所以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他就直接点开了监控。
好巧不巧,画面正好显示栗余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陈屹晭拧着眉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出门前有问过栗余今天有没有要出门的打算,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他说冷,死都不会踏出家里半步。
怕冤枉了栗余,陈屹晭硬是等到大门彻底关上才给栗余打去了电话。
“在家?”
栗余庆幸出门的时候戴了耳机,不用腾出一只手接电话。
“正好刚出门,你没在忙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栗余还以为陈屹晭忙着和家里人过节聊天,没功夫搭理他呢。
因为栗余没有撒谎,陈屹晭语气才平缓了那么一点,“你不是说冷不愿意出门?现在又是准备要跑哪里去?”
“你还说呢,咱们光顾着贴春联了,福字都忘了买,我说怎么贴完后还还是觉得大门空荡荡的,我现在去超市买一张回来。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顺路给你带回来,但你要给我报销。”
“非贴不可?”陈屹晭不是很理解栗余在这上面的执着,既然没能阻止栗余在门口贴上春联,陈屹晭也不在乎他再多贴一张“福”字。
但问题在于,现在外面下着雪,而超市距离家门口不过八百米,栗余应该是准备徒步走过去,他在这上面的坚持有些超出陈屹晭的想象。
“不然呢,既然要贴就好好贴嘛,难得过一次年,该有的习俗可不能少……我待会儿给你打过来。”
栗余没等陈屹晭回应就挂了电话,五分之后才重新打了回来。
“我刚遇见琳琳姐了,可惜忘了带橙子出门,她又给了我一个芭乐,说是粉芯儿的。”栗余有些苦恼,“下次我得带两样水果出门了。”
陈屹晭:“……”
很烦,那什么琳琳姐,为什么总要投喂笨笨的栗余呢,害得陈屹晭下次和他出门的时候不仅要在口袋里塞个大橙子可能还得再塞个别的什么水果。
“对了,刚才物业有过来敲门,送了一份礼盒,我可以拆吗?”
“可以,不过物业群里有发,里面装的是一些春节装饰用的小东西,没什么用处。”
“那太好了,我原本还打算买一点的,又省了一笔钱。”
户外的风很大,陈屹晭透过手机不仅可以听到栗余哼哧哼哧走路的声音,还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刮过。
陈屹晭声音穿透风声钻进栗余耳朵里,“栗余,春节是很值得期待和庆祝的吗?”
“当然!这是一年里最盛大的节日啊!”
渺小又不幸的栗余,在今年短暂地拥有了一扇门可以给他贴对联贴“福”字,以此期许来年可以比上一年稍微顺利一点点。
只需要一点点。
第39章 有人需要他的
陈屹晭一直待到晚上七点才从卧室出来,照例和陈明章没说几句话后父子俩就各自陷入了沉默。
晚间新闻在为即将开播的春晚预热,陈屹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没理会陈明章的欲言又止。
他知道陈明章正在绞尽脑汁找话题,但陈屹晭实在没办法体谅他的心情。
怎么说呢,别说他现在已经二十七岁,就是十七岁的时候,也并不在意陈明章是不是喜欢弟弟更多一点,他理解“偏爱”的存在,也知道以自己的脾气秉性实在很难讨得父亲的喜欢,所以他作为儿子并未在这一点上对陈明章有过怨恨。
但不怨恨是一回事,亲不亲近又是另外一回事,陈屹晭觉得陈明章大可不必在这个年纪还在追求完美圆满,人生有得就有失。
陈明章被错误的婚姻困住十年,一朝解脱后邂逅真正可以共度一生的爱人,又幸运地拥有一个活泼有趣的小儿子,这是他的“得”。
心中天平日渐倾斜导致和陈屹晭这个本来性格就不讨喜的大儿子渐行渐远是他的“失”。
但两厢对比起来,“得”的分量明显远大于“失”的分量,陈屹晭想,如果他是陈明章的话,坦然接受就是了,根本就不会做这些多此一举的事。
有陈寄霄在一边插科打诨,气氛好歹不算凝固,陈屹晭成功坚持到了晚饭时间。
电视节目热闹非凡,喜庆的音乐声响彻整间客厅,陈屹晭喝了口汤,目光定在电视机一片红艳艳的屏幕上。
片刻后,他问江晴:“江姨,山药排骨汤还有多的吗,我想装一份带走。”
江晴一愣,下意识看了陈明章一眼,明显有些开心,“有有有,砂锅里还有一半呢!正好家里有多的保温桶,待会儿吃完饭阿姨给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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