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点燃,银色光亮瞬间流窜,持续燃烧,滋滋地响着。银丝迸出来,像伸展开的白色银星,很漂亮。
大家都挺高兴,玩个烟花棒也咋咋呼呼的,还互相吓对方,空旷的场地里回荡着彼此吵闹的声音,气氛欢乐。
席樾没有加入他们。
岑舒亦过来拿烟花棒的时候,就看到席樾一个人靠在篝火边上二层的楼梯边,隐在昏暗的夜色下。
院子里的光亮来源是屋里一直亮起的灯,照得并不远,还有地面四周有房东装置的几盏圆形小灯,用来看清路面的,亮度并不强烈,堪称柔和。
她随口搭话道:“你不玩?”
席樾摇摇头,看起来兴趣不大,慵懒着倚着身后的墙面。
岑舒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言昭的身影。
与大家比起来,言昭实在过于安静了,或许是被热闹的氛围感染,也跟着在空中浅浅挥舞了下,划出银线。即使神情淡淡的,他的眸间也闪烁起星子,对着烟花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不怪席樾一直盯着看。
言昭本来就漂亮得很吸引目光,根本没有不受欢迎的时候。更别提席樾还很喜欢他。
岑舒亦就没再说什么,拿了烟花棒识趣地离开,不打扰这个痴男。
席樾看见言昭手里的那根烟花棒慢慢燃完了,应该是嫌冷,他把另外一根插在边上的雪地里,让烟花自己燃,言昭蹲在旁边安静地看。
银光迸溅闪烁。
在雪里燃烧起来冷冷的孤零零的烟花,也是好看的。
言昭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席樾很早就意识到这点。
他蹲在烟花前,与旁边吵闹的景象隔出一片独立空间。他就像此刻雪里的烟花,冷冷清清,又足够闪耀。
席樾就这样看着言昭的身影。
很久以前,看言昭第一眼,席樾就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后来,那种特别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想要去靠近他,又生生忍住。
现在,他走过去。
言昭的银色烟花燃完了,光亮渐渐弱下去,直到最后一点星亮也消失在夜色里。
刚要起身,又有人过来到他身边。
席樾在他面前这块雪地里又放进去新的烟花棒,好多根,拿着打火机挨个点燃。
烟花棒那么多,一并燃起来的时候,把暗暗的雪地都照亮了,闪着漂亮的银星。
那些亮光映在言昭清丽明澈的眼眸里。
他不知道席樾为什么要过来点这么多小烟花,也许是因为席樾喜欢。
不过的确很好看,比单独的一支烟花更有氛围。
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像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种默契。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几个朋友已经玩完烟花棒,自发地凑在一起暗暗观察他俩,都是一脸八卦。
直到燃放完,言昭才轻轻吸了下鼻子。
他的鼻尖冷冷的,好似要被冷空气冻坏。
“冷?”席樾转眸问他。
“…嗯。”
原本他们点的柴火也快燃完,取暖不够,席樾就带着他起身,说:“进屋吧。”
他们取了地上燃完的烟花棒带走,一同转身,恰好对上几个好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八卦目光。
好在周学义反应快,主动说一句等他们好久了,快点进屋玩游戏。
他们拿了几套新热门的卡牌桌游,用来打发时间。因为以前经常聚一起玩这个,所以有难度的上手也快。
但言昭没怎么玩过,看起来都不算简单,他就没有说要加入,尽管大家都说不会也可以玩,完全不影响,言昭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热情邀请。他看起来不是很热衷这种游戏,所以其他人也没勉强。
于是言昭窝在一旁的小沙发里看他们玩,也看手机。他多数时候喜欢自己待着,不用做什么就很自在了。
屋里壁炉还烧着,既好看又暖和。被暖气烘着,皮肤的体温慢慢恢复,手心里也暖起来。
装着零食和水果的置物小推车不知道何时被挪到自己前方来,距离很近,一伸手就能够到。
言昭伸出白皙洁净的手指,拿了个奶油草莓。耳边是朋友们专心玩游戏的吵闹声,有说有笑。他咬下一口,嘴里泛起草莓的香甜,不知道为什么,在暖烘烘的雪夜室内,在壁炉前,内心升起微妙的满足来。
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像小猫。
席樾撑着脸看他,这样想道。
过了没多久,言昭就有点困了。他今天本来就有点累,刚来民宿躺在床上的时候,其实很想睡一觉,这会儿在屋子里,实在太暖和,很容易犯起困来。
快到十一点,言昭默默打了个哈欠,吃东西也不能提起精神,困得厉害。
但距离跨年还有段时间,他想再撑一撑,好歹跟大家一起放烟花看。
特意出来跨年,怎么说也得等到新的一天到来。
不过其他人也发现言昭困了,就提出让他回房间睡。言昭原本没答应,大家都没动,他也不好自己先去睡觉。
不过周学义他们在这种事上都很理解,而且言昭今天主持节目也累到了,没必要为了那点跨年的仪式感强打起精神来,想睡觉就睡,休息好最重要。
“困了就去睡吧,没事。”
“烟花我们给你拍下来,要是明早天气好,我们去山上看景。”
言昭点点头,又轻轻打了个哈欠,睫毛湿湿地上楼,洗完漱很快就躺下。
他没有和大家一起等到跨年放烟花,隐隐约约好像也听到烟花嘭嘭响了两声,但很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窗帘拉着,隔光很好,言昭以为自己起晚了,没来及看时间,先去开门。
门外席樾站着,一身清爽打扮,见到面前的人肉眼可见地愣了下。
言昭还没睡醒,有点迷糊。
乌黑的碎发被睡得有点乱,来不及打理,却显出平日温和气质完全不同的无辜懵懂。
房间里暖气开得太足了,一整晚都很暖和,两颊仍然热着,白瓷皮肤里透出一层罕见的粉晕来,如桃般,格外漂亮,也格外诱人。
席樾垂眼注视。
言昭还困着,长睫缓慢眨了眨。
“…嗯?”
他等席樾说话,轻轻地语气里都带着丝懒意,也许是困的。
像无意识地撒娇,挠在心口。
席樾只觉心痒。
忽然地,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
言昭一愣,顿时困意消散大半,只觉得两人靠得好近。他闻到属于席樾冷冽的气息,把自己包裹住,毫无预料,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没有发烧。”
席樾试过额间温度,得出结论。
分开时,两人视线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对上,都没说话。
席樾垂下手,感受着属于言昭皮肤上细腻干燥的触感,温温的,好像心脏的热度。
而言昭立刻就退后了步,也不自觉去摸了下额头,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发烧。
等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慢半拍地清醒过来,想自己为什么也要摸额头。
他本来就没发烧,只是房间热,睡得脸热而已。
席樾把他的小动作收进眼底,看穿他的想法般解释:“昨天很冷,怕你生病。”
尤其是开门时脸颊还红红的。
“哦,我没事。”
这会儿言昭清醒多了,又恢复往日常见的清冷神情,生出距离感。
席樾点点头,心情貌似不错地问:“去看日出吗?”
睡前学长说了早上天气好就去山上看景的话,言昭记得,所以席樾应该是来叫自己起床的。
看日出是得早点。
言昭现在已经不困了,就说“去”。
半夜也下起了雪,从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白蒙蒙一片的雪景,白冰结在树枝上,冬雪的氛围浓厚。
天色还有点早,一行人没有开车,从很多人走过的一段爬山路上去。路面是好的,只是冬天爬山的人少,不比夏天。
好在路程不算很长,言昭跟着大家上台阶,也没有感到太难受。
渐渐感到有点热的时候,他就先把外套拉链敞开了,免得后面热出汗了再脱衣服引起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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