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江虑的错觉,他总觉得安瑟靠他越近旁边的男人就越发抖。
“他说不愿意,你没听到吗?”
“说话。”
安瑟好像在此时恢复了律法精英的冷峻面貌,他的脸冷,语气更冷,说话咄咄逼人,面上毫不留情。
“你谁呀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雀斑男被安瑟的气压触到,但这毕竟是他的场子,这么多人看着,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怒道,“你在这多管闲事干什么?信不信我……”
“啊!”
江虑眼睛睁大,只见雀斑男话音未落就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叫得之惨烈,叫得之高昂。
和他与之对比的是安瑟反手擒拿的快速动作。
江虑从来没见过安瑟这个样子,雀斑男整张脸被气逼得满脸通红,他想把手伸出来活动,但是手已经被安瑟稳稳擒拿,完全没有办法有任何挣脱的动作。
他无措地发出尖叫,和刚刚的运筹帷幄对比鲜明。
江虑听着他跟尖叫鸡没什么两样的喊叫都觉得好笑,手被抓住的痛感也稍减了几分。
“活该。”
江虑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在这时候。
“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雀斑男不得不把自己阴暗的心思往下放放,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他懂,于是赶紧补充,“嘿,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只是行为过激了一点,这没什么吧?”
“过激?”
安瑟声音有些哑,好像被烈酒灼烧了一般,他冷笑,手上动作没停。
雀斑男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叫到最后已经有真情实意的哭腔。
“江虑,你想和他做朋友吗?”
安瑟抬眼看向江虑。
他叫江虑名字的时候带着像钩子似的尾音,深蓝色的眸子不断涌动,占有欲终于通过酒精彻底显露出来。
“砰——”
“砰——”
“砰——”
江虑能感觉到心跳声不断加快,越来越快。
他明知道自己没有喝酒,但好像大脑已经被酒精的副作用覆盖,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安瑟的眼神始终没有改变。
安瑟朝他笑,再重复道:“江虑,你想吗?”
“不想。”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后面那句补充,其实并没有必要,但江虑还是说出来了。
江少爷的声音难免带了些狼狈,他回答的速度很慢,仿佛是在等剧烈的心跳声结束之后,才能做出真切实意的答案。
而他的答案仿佛正好踩在安瑟的心口上,安瑟的表情没有刚刚那么凶狠了,而当这么凶狠褪去的时候,冷硬则展现得无所遁形。
“好孩子。”
这句话明晃晃的是对江虑说。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好孩子?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江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他抬眼望向安瑟,安瑟露出他精壮的手臂,青筋因为用力而体现得很明显,不知怎的,江虑看到这一幕之后身体僵硬得更加厉害。
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安瑟仿佛也知道他僵硬的原因所在,并没有逼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将手上的劲松了松,雀斑男没了支撑瞬间翻滚在地,身上被扯得狼狈一片,丝毫没有刚刚的风流感。
安瑟扭了扭手腕,睥睨:“道歉。”
“对……对不起。”
“不是对我。”
雀斑男秒懂安瑟的意思,瞬间滑跪朝向江虑:“对不起,我不应该骚扰你,真的……真的很抱歉!”
江虑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刚刚雀斑男对他的行为还历历在目。
说句不好听的,见色起意是最恶心不过的事情,如果刚刚没有安瑟的话,那他估计会被这个人缠到窒息,他没有原谅他的义务。
江虑一摆出表情,安瑟就知道他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上前把江虑拥入怀中,他用手抚摸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是热度足够。
他看向雀斑男,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冷声警告:“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骚扰他,那绝不会是现在这样轻松了。
雀斑男此时此刻终于后悔招惹江虑,安瑟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按照平时肯定是以反抗为主,但现在他已经认识到两人力量的悬殊,反抗也成了奢望。
他点头哈腰地朝两人远去,江虑看着雀斑男远去的身影,心中的大石终于松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靠在了安瑟的怀中,江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快点离开,但他的肩膀却被安瑟按住:“靠着我吧。”
“不好吧,而且我没有……”江虑这才觉得自己一直在发抖,但就是这点他都没有意识到的小事,安瑟却及时查看到了。
安瑟安抚的动作更温柔,只是语气不怎么样:“靠着我,好吗。”
安瑟话语中带着询问,但是行动中却是不容置疑,江虑的肩膀被他揽着,根本没办法动弹,他深吸一口气,只好把离开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好奇问:“你怎么在这?”
“和朋友一起吃饭。”
这没什么不光彩的,安瑟回答得很快:“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哦……这个。”江虑犹豫了一下,他不想把还钱的事情公之于众,慢慢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看到了想进来。”
“撒谎。”
安瑟哑声道,他搂他肩膀的动作更紧,而身上的酒气也彻底被江虑嗅到。
“我要听真话。”
高度数香槟,是江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他的鼻子仅需轻轻一嗅,就知道对方到底喝了什么牌子的酒,以及什么度数,而从安瑟身上的味道来看,他喝的度数绝对不低。
江虑疑心对方是不是已经犯迷糊了,回答也带了几分敷衍:“这就是真话呀,你是不是已经喝醉了?”
“江虑……”
安瑟把头轻轻放低,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酒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江虑并不觉得抗拒,甚至在隐隐之中抬高自己的肩膀,以此让对方以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肩膀上。
安瑟认真看着他,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此刻终于停歇,但大海停歇之后,迎来的便是风暴,他声音缠倦:“你不是好孩子。”
江虑沉默。
江虑无奈。
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孩子啊。
江虑内心诽谤。
安瑟黏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江虑虽然觉得有点丢脸,但还是隐隐有向他说出真相的意思。
他眼神飘忽,正想着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向对方解释的时候,眼睛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熟悉的卷毛,熟悉的走姿,以及熟悉的声音。
“江!”菲利克斯山路十八弯的中文腔调在两人身边炸起,他显然也是喝了酒,脸蛋红得像成熟的油桃,眼睛看到江虑之后,是止不住的兴奋,“你来找我了,我在这里!”
“江?”
“江虑?”
“他在叫你吗?”
安瑟直起身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他想到在饭桌上菲利克斯对他说的话,以及现在江虑吞吞吐吐的表现,所有的逻辑都连了起来,再没办法相信的事情,也在此时真正实现。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
安瑟每说一个字,江虑心就跳动一次。
暴风雨终于来袭。
菲利克斯好像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只陷入终于见到一见钟情本尊的兴奋:
“江!你来了,我有好多话都想跟你说。”
菲利克斯好像没有看到安瑟的黑脸,他想了想酒桌上安瑟对他说出的话,说出想法的心思被彻底推动,他本能地以为这是兄弟给他提供的僚机,于是朝着安瑟挤眉弄眼:
“安瑟,你能不能过去一点,我和江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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