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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关系(74)

作者:七子华 时间:2026-02-26 10:50:40 标签:生子 ABO 狗血 虐恋 HE

  而身体的外伤已经不足以撼动分毫,他没有别的东西让鹿悯回心转意,压上腺体不够还要用自己的命。

  聂疏景答应不再为难杨若帆,这是鹿悯在泓湖湾住下的条件。

  偌大的别墅内因为多一个人变得热闹起来,早晚皆是欢声笑语,小孩爽朗的笑声驱散缄默的阴霾,给房子和人心注入新鲜的活力。

  他们透过细枝末节的日常,看到彼此在四年间的生活。

  他发现聂疏景投入工作几乎不要命的自我折磨,聂疏景和他一样吃着控制情绪的药物。

  他们背负苦痛又被仇恨捆绑,时间无法抹平经年陈伤,表面结痂但内里不断腐烂,共同的记忆如影随形,偶尔见物思人扯得神经一跳,疼痛迟钝地传向大脑,提醒枯竭的心并未遗忘。

  一千多个日夜,无人好过。

  鹿悯的生活恢复正轨,送鹿凌曦去幼儿园后再坐着聂疏景的车去花店,有时候会和陈鑫一起去进货,依然穿着几十块的衬衫和货车司机砍价,亲力亲为盘运盆栽,弄得浑身是灰也不甚在意。

  附近的商铺邻里都知道,每天下午会有一辆豪车停在花店门口,不催促也不出声,光是停在那里就是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鹿悯不忙的时候会和聂疏景一起去接鹿凌曦放学,忙的时候有单子顾不过来,聂疏景会接到小孩一起来店陪他。

  店铺本来就小,只有鹿凌曦还好说,alpha人高马大往那儿一坐显得空间更加狭窄偪仄,面无表情的淡漠神色让气压低好几度,生人勿近的冷漠和距离感严重影响生意。

  很快,鹿悯让聂疏景别再去花店。

  alpha听到这个消息眉心微蹙,“理由。”

  “理由就是我不想看见你。”鹿悯拿走聂疏景手里的文件,要求男人立刻去睡觉。

  他刚把鹿凌曦哄睡着,就讲故事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聂疏景都能坐在书房看文件。

  完全把工作当生活,腺体不坏才是怪事。

  alpha的不满一直忍到上床,看着鹿悯雪白的后颈,欺身吻上去,调动仅有的零星信息素在他身上留下味道。

  鹿悯察觉到硝烟味,当即警告:“你别胡来!”

  半个月的治疗刚有起色,腺体终于有知觉开始分泌信息素,白天医生才强调不能随意调动否则容易伤上加伤,结果晚上就开始强行流露信息素。

  医生总是头疼聂疏景的一意孤行,现在鹿悯终于明白,遇到这种病人谁都会无可奈何。

  信息素少量又寡淡,但对这阶段的聂疏景来说算得上勉强,稍有不慎这段时间的治疗就会白费。

  “聂疏景!”鹿悯音量拔高,借着昏沉的台灯,面色不善地怒视,“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我明天就搬出去!你也没怎么听过我的话,谁爱来管谁管,反正我管不住你!”

  男人动作一顿,微微支起身子,眉头蹙得更紧,“我还不够听你话?”

  鹿悯的唇水光淋淋,胳膊抵着聂疏景的胸膛,语气不善:“那就把信息素收起来,腺体不想要就捐掉!”

  “这段时间杨若帆一鼓作气拿下两个项目,要不是聚尔让步,凭他也配?”聂疏景居高临下盯着鹿悯,“凭什么我不能去花店杨若帆就能去?”

  鸡同鸭讲,说的就不是一件事。

  “他从没来过,再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鹿悯气得拳头发紧,“谁让你又凶又高,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聂疏景:“那就扩店。”

  鹿悯一愣,想也不想:“我不要!”

  聂疏景定定地看着鹿悯,强势蛮横的背后是隐隐作动的不安。

  虽然人是住进来也躺在同一张床上,但鹿悯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像缥缈的云,抓不住也摸不透。

  他抵触聂疏景干涉自己的事情,更不允许自己的小事业有聂疏景任何插足染指。

  不久前鹿悯发现有些订单有聂疏景的手笔,为着这事儿三天没和男人说过话,在鹿凌曦面前一切如常,一旦两人独处,冷静的表面之下是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愠怒。

  鹿悯管着鹿凌曦也管着聂疏景,打理自己的小店、操持别墅的大小事务,可出租屋没退,行李也未搬。

  那间小屋是鹿悯为自己留的退路,走或者留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孩子不是束缚自由的筹码,聂疏景清楚自己也不是。

  唯一能做的只有同床共枕时将鹿悯抱得更紧一点,感受着体温和气味,让片刻的真实延续得更长一些。

  二十四岁留下的苦太过深刻,让鹿悯很久无法在夏天感受到甜。

  烈阳毒辣、花香甜腻,气泡水入口宛如变质,冰镇西瓜的凉顺着食道透进心底激起恶寒。

  万诺行夫妇和鹿至峰夫妇的忌日在前后脚,那段时间他们的缄默是常态,鹿悯很少管聂疏景的事情,聂疏景也不干涉鹿悯的生活。

  白天跪在父母墓前祭拜,晚上又和仇人的儿子躺在一起,相拥做ai,漆黑的屋子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喘息。

  他们信息素的交融犹如纱布和伤口,被干涸的血凝固在一处,不撕无法愈合,可撕开又承受不住剧痛。

  漫长的苦夏是聂疏景和鹿悯共同的噩梦,依偎不仅是取暖也是疗慰彼此的伤痛,浓烈又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是唯有对方才懂的感同身受。

  绿浪一般的树叶转为金黄,思绪堆砌成落叶,风一吹漫天飞舞,杂乱无章。

  天气一天天转凉,鹿悯不太愿意出门,拿了些花回泓湖湾,让赵慧找来花瓶,用春意点缀萧条。

  “鹿悯,和我结婚。”

  旁支斜出的枝叶随着剪刀应声而落,鹿悯的手臂僵在半空,人也定住。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他们在书房里做着各自的事情,一句话打破午后静谧的平静。

  沉默蔓延,鹿悯的脸色被盛放的花衬得苍白,缓过惊愕之后没有出声,继续修剪枝叶。

  “我不是一时兴起,”聂疏景紧盯着鹿悯僵硬的背影,“小曦当四年的私生女,也该够了。”

  “……”鹿悯好一阵才开口,“你答应过,不会用小曦逼我。”

  聂疏景眸色沉沉,情绪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镇定,“那是你不离开的前提。”

  “……”

  alpha稳住声线却难掩嘲弄,冷漠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过,现在也给不出一句承诺。”

  连一纸婚书也是他张口讨要。

  鹿悯顶着慈悲的名字,做的全是绝情事。

  洋牡丹秾丽鲜亮,开得花团锦簇,一如秋日烈阳。

  鹿悯的视线落在层层卷曲的花瓣上,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低声道:“结不结婚都一样,你已经标记我,小曦是我们的女儿,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聂疏景把书扔在一旁,大步走向鹿悯,沉冷的眼盯着他的后颈,标记瞩目。

  二十多年的执念深深扎在心头,聂疏景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放手,现在更不可能。

  “鹿悯,你共情父母,怜悯小曦,可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可怜过我。”

  鹿悯心绪颤动,许久不曾涌上的情绪又被撕开一角。

  恩怨纠葛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把刀,平和之时默契不提,一旦掀开欲盖弥彰的面纱,刀口插在血肉里痛彻心扉。

  鹿悯深吸一口气,转身与聂疏景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熟悉的伤痛。

  “聂疏景,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他的声音沙哑悲切,“小时候的事,我记起得很少,我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要做你的omega,也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

  “我们之间……发生太多的事情,你对我或许只是小时候的执念,只是你不甘心。你不甘心我忘了你,不甘心你父母的命成为我家的垫脚石,到后来更不甘心我将你和孩子抛下。”

  鹿悯很久没有哭过,眼眶泛起微红,酸楚和难过轻而易举冲破药物的桎梏。

  “你的人生被我毁得太多,没有必要再在我身上投进后半辈子。只要你愿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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