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家不在这里。
吸氧罩被重重喷出一层白雾,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厌倦地一把摘下,缓缓坐起身。
昨天明明他们还在说话,他太太的手指张开,擦过他的发根,拂过所有的痒,捋顺他的头发。
门嘎吱一响,褚啸臣立刻转头去看。
韩默川头发凌乱地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阿亮。
胸口一阵闷痛,褚啸臣喘息了一下,又落回枕头上。
“我说,歇会儿吧褚大老板,”韩默川给他按了呼叫铃,大喇喇地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扔。
“哎!离都离了,早追晚追没区别,追不上就追不上,不差那几天。”
对方没接话。
早习惯了这不爱说话的异父异母兄弟,韩默川在洒落的阳光下舒服地闭上眼,准备把昨晚的觉补回来。
褚啸臣随手拿过什么一砸,韩默川眼都没睁,一把抓住,呦了一声。
“这可是昨天何小家给你敷脑袋的毛巾,真不要了?”
褚啸臣顿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仔细看了看他手指缝里漏出的布料。
然后朝韩默川摊平五指。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给褚啸臣检查,之后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摘下了他身上贴着的检测仪。
昨晚他睡着之后就开始高烧不退,何小家也没犹豫,直接让救护车把他弄回海市了。
褚啸臣皱了一下眉心,“他呢。”
“把你交给阿亮就走了,人家现在是平溪镇农业大户,今天还得学无人机施肥,哪儿有空管你?”
看褚啸臣吃瘪,韩默川幸灾乐祸地跟阿亮指了指,看吧,就是爱生气,谁让他半夜还不安生,叫所有人陪他起来折腾。
褚啸臣饿了一晚又发烧,还有点低血糖,昨天晚上何小家出去巡田没在家里吃,褚啸臣把狗喂了,他自己还没能吃上饭。
看着阿亮给他买的草莓酱可颂,他嘴巴里却觉得越来越苦。
看起来就很不好吃,何小家总是会根据不同草莓的味道改变糖和水果配比,这种无功无过的大众配方谁会愿意吃。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展一披,穿上外套。
平溪镇没有草莓,他可以现在去买一些,带回去,让他哥给他做好。
“你最好别乱动啊,再动我报警了,”韩默川本来在一边玩手机,一个翻身拦在他面前,“张大导演说了,现在是她电影留名青史的重要时刻,你别搞出什么生生死死的大新闻,给她添乱。”
“一部电影能成什么样,拍出来那一刻已经决定了。现在我不管做什么,也不会影响张恩诺的地位,”褚啸臣眉目平静。
韩默川:“···”(说了一大堆,像水一样从褚啸臣耳朵里流过了。)
想了想,褚啸臣又道,“公务员不能赚这种外快,你身份认同转变这么快,停职三个月,就不信誓旦旦要做警察了。”
韩默川叽里咕噜,再次流过。
总之核心思想就是,不行,不让,不能走。
真挺烦的。
褚啸臣原来就想过,如果寰景娱乐做得好,他要发展业务,把韩默川送去喜剧届说脱口秀,毕竟他脸生的俊朗,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每天做有氧的方式又是讲话。
褚啸臣烦躁地掏出烟盒,就被韩默川一把抽过了,他自顾自叼出一根,惆怅地假抽一口。
“三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有苦衷!”
褚啸臣点头表示理解,“也不是一回两回。”
他的手指还落在空中,目光没从烟盒上移开。再去夺,韩默川转手一藏,指了指“窗外禁止吸烟”的告示牌。
“没收了。”
“张恩诺给了你多少钱,我翻倍。”褚啸臣双手插进口袋,鼓鼓的,里面有他太太的小毛巾。
韩默川还在哪儿搞假抽,陷入自己的虚幻人设里,真觉得自己是个烟星明灭人人拉拢的双面间谍了。
他皱眉,用小混混的表情,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手机马上弹出一条短信,向您转账,他轻佻地对褚啸臣吹了个口哨。
褚啸臣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便听身后有人冲来,褚啸臣侧身一躲,直接推门,韩默川回手一勾,扯住他的肩膀,一个拧身把他压坐回床,褚啸臣用腰力支撑跟他对抗,却被韩默川一个泰山压顶直接给他压下了,只能眼睁睁再次被这个间谍看管。
出尔反尔?
“我只是要去公司,”褚啸臣一分无奈道,“再加一倍。”
“也不光她,还有你大哥,”韩默川表情比褚啸臣做得大,看起来有十分无奈。
手机上还有林渊霆刚刚给他发的消息,请他看住褚啸臣,不要让他再出医院。
韩默川痛心疾首,“我是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霆哥出马,那是钱的事儿吗!兄弟,哥什么地位,咱不想做一辈子交警啊!”
韩默川被停职,说到底也是因为他跟何小家,闻言,褚啸臣安慰他,也不一定一直做交警。
韩默川眼睛噌得亮了。
“你过一阵再被抽调,还可能去做城管。”
“……”
韩默川使了个眼神,阿亮很快把床整理好,扶着褚啸臣好好坐下了。
“真瘦了,”他还擒着他的胳膊捏了捏,“去姜田干活应该比加练涨得快啊,你好好干了没,是不是偷懒了?大少爷,现在能分得清大麦小麦玉米辣椒芝麻吗?”
“没那么多地。”
很快医生又鱼贯而入,先前摘了的心电监护仪又给褚啸臣戴上了,手指也夹了监测血氧的小夹子,韩默川给他手腕一扣一拉,就多了个外力摘不下来的监控器。
应该是林渊霆让人研发的产品,他在嫂子手上也见过。
褚啸臣冷冷地看过去,韩默川又朝他挤眉弄眼。
“我真没招,霆哥出马,这也不是我本意!”
褚啸臣没再理他,拿出手机,跟他的私人经理说他遇到了诈骗,要冻结刚刚他转出的款项。
面对这位超高净值人士,家族办公室立即一个电话打来,问他遇到了怎样的诈骗?金额如何?目前在哪个国家?他们立即联系国际刑警。
他淡淡一瞥,二十万,就在海市。
对方欲言又止。
褚啸臣坚持追讨。
韩默川表情好像要拉屎。
褚啸臣满意地挂断。
眼见老板走不了了,早在外面候着的远昌管理层和秘书处立刻把独立病房变成了总裁的临时办公室,一开门,手下都举着大摞小摞的合同和会议纪要,有的要他过目,有的要他出席,后面有人举着电话,说某某署长来电。
尽管每天都能线上会议,但褚啸臣半个多月不在公司,依然有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定夺。
韩默川看了一眼,“平溪镇的事儿你就不该掺和,他们村那个领导班子还不错,那边的地那么好,怎么也不会没人要。”
“他们方案我看过,只考虑了姜田,太粗糙,没有远见,即便有人投资,也只是想收割土地产值。”
立刻有人问,平溪镇追加的投资是否太超过了,他抬眼道,“不会,我已经亲自考察。”
在平溪镇呆了两周,他找到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从房车的窗户里,正好能看到何小家的小屋,每天看他哥这样那样的干活。
虽然会吃一些维生素,但何小家的记性还是不好,出一次家门,之后要回来两次。第一次忘记带水杯,第二次又忘记带钥匙。
面对的钢笔夹反光里,褚啸臣看到自己笑了一下,他的脑海里就总是盘旋着那人一脸懊恼,在阳光下跺脚的样子。
好了,不能总是想,思考何小家会让人变笨。
“北城的旧城改造,今晚把补偿明细给我,东南方向的划区优先排,重新测算,如果城建署还不结款项,那摄像头提标的算法就还用旧的,让技术部暂停交接。”
“寰景那边听从张恩诺的安排,明天的影视投资会只带两个项目,先做一些爆款短剧,什么能回流先做什么,其余全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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