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父攒了一年的假全在这几个星期休了,和妻子出去旅个游,快过年的时候再回来。
段其昂一个人独占三层带花园的大别墅,本应该自由得不行,但他这会却感觉有点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决定奖励自己一杯抹茶冰淇淋,看看游戏比赛直播,看看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结果冰淇淋整个都进肚子了,时间还停留在一点。段其昂十分火大,晏明鞍到底会不会追人啊,下午两点,定这种时间,离起床可是有四个小时啊,这么久,让人怎么心平气和地等啊??
可他这会儿应该还在补觉吧,段其昂不想打电话过去吵醒他。听那声音,应该真是一晚没睡,是因为自己吗?
睡前打了个电话就睡不着觉?晏明鞍至于吗,出息。
这么一想,段其昂的心情又微妙地好了一点。
靠在电竞椅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肚子特别胀,还一直有种想打嗝的恶心感,昏昏沉沉地眯了一会儿。
手机铃声过来的时候,段其昂咻地惊醒了。结果不是晏明鞍,是他妈。
段其昂:“喂,妈。”
庄女士:“怎么你语气听起来这么失望呢?以为是谁啊?”
段其昂:“没谁,八字没一撇,别乱瞎猜。”
庄女士:“不是,我都没提名字你就招了。这就谈上啦?你性取向是不是太不争气了一点。”
段其昂:“你别管,我自有判断。”
庄女士愣了一下,在那头大笑不止。
段其昂气鼓鼓地沉默。
庄女士:“行了,没别的事,就跟你说一嘴,快上飞机了。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段其昂:“行,落地记得报平安啊。”
挂了电话,段其昂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肚子,皱起眉头,蜷缩在电竞椅上,嘴唇发白。
……想吐。
晏明鞍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这回他的语气没有了今早的疲惫,变回了平时十足淡定的声音:“在做什么?”
晏明鞍:“给你点了热奶茶,应该快到了,等下记得留意敲门。”
段其昂:“……行。”
一个字晏明鞍就听出他不对劲,眉心立刻皱起来,脸上淡淡的笑意全无:“不舒服?哪不舒服。”
段其昂皱着眉头,用力摁自己的小腹,试图硬抗过去:“没有。”
晏明鞍:“肚子疼?还是头疼?”
晏明鞍语速不快,但是很急,不是逼问的那种急,而是真的很关心段其昂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到什么程度了。晏明鞍又问:“家里有没有人,阿姨在家吗?”
段其昂蜷缩在椅子上,感觉非常想吐,胃袋都在一下一下地痉挛:“她和我爸去旅游了……刚上飞机,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了。”
晏明鞍:“给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段其昂:“?”
晏明鞍:“我现在过去。”
段其昂回想了一下昨天晏明鞍给他发过来的蟹黄面图片,那张照片说明晏明鞍现在跟他中间隔了好几个省,坐飞机过来得两三个小时。
段其昂坐直了点身子,皱眉:“不用,我就胃疼了一下,可能是刚刚吃多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用过来。”
晏明鞍:“我喜欢的人病了你不准我着急?”
晏明鞍:“好歹体谅一下吧。”
晏明鞍:“能站起来吗?能的话我叫车,你先去医院,我待会儿直接上医院去。”
段其昂试图动了一下,不动倒还好,刚下椅子就忍不住了,直奔卫生间,把刚刚中午吃下去的大餐全吐了个干净。
吐完他疼得太阳穴尖锐地刺痛,耳鸣,鼻腔酸胀,眼睛和鼻尖全都是红的,感觉有人把他的胃像口袋一样翻出来又塞回去,胃壁火辣辣地疼,难受死了。
段其昂自认为算不上那种很不能忍痛的男生,但他终归是个没吃过苦、被家里锦衣玉食养得很金贵的大少爷。
他捏着手机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晏明鞍……我难受死了,好想吐。可能是我刚刚吃了那桶冰的……”
晏明鞍这会儿行李都不拿,匆匆捎了两件衣物,一边往出租车快走一边打电话:“应该是急性肠胃炎。你先喊家那边的朋友送你上医院,我很快就到。”
见段其昂不出声,晏明鞍心都搅在一起了,放轻声音哄他:“先挂,你快找人去医院,看了医生睡一觉,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了,好不好,宝宝?”
段其昂又好久没说话。
晏明鞍:“嗯?”
段其昂含糊道:“……好。”
说完,他用火箭速度挂了电话,感觉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受都消下去了一些。
心脏因为刚刚晏明鞍情急之下喊出的称呼而地震,段其昂感觉心跳剧烈到房子外的行人都能听见了。
……这不是挺会追人吗。
有这手段不早使出来,早干嘛去了?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还喊大名,什么意思?
追人心不诚是吧。
段其昂的心动渐渐平息下来,心情转化为了生气。本来生病就难受,没人立刻过来陪在他身边,没人送他去医院,也没人在电话里主动喊他宝宝。
段其昂气鼓鼓地联系朋友,气鼓鼓地打车去医院,气鼓鼓地躺在病床上输液,完全睡不着。
晏明鞍赶到的时候,段其昂已经快输完一瓶吊针了,还剩一瓶。他这是急性肠胃炎,连水都是一口不能喝的,喝了就会全吐出来,平时神气飞扬的帅脸都耷拉下去了,没一点精神。
段其昂的朋友用惊异不定的眼神看了眼晏明鞍,总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交代了一下医生的话就自己走了。
晏明鞍把温度计塞进段其昂舌头下面,段其昂病恹恹地含着。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有点微微的下垂,天然地显得开朗而无辜,现在又被病逼出了点水汽,可怜巴巴地盯着病床边的晏明鞍看。
晏明鞍手捏着温度计轻轻转了一下,脸上一点别的心思都不带,看起来正直极了。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来看:“三十七度八,低烧了。”
他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段其昂,是不是一天不看着你都不行?”
段其昂平时倒是很喜欢被他管着,这有种做了什么都有人给他兜着底的安心感,看晏明鞍为他情绪波动也很有意思。但他这会儿委屈死了,立刻翻了个身:“还不是你干的?平时吃冷吃热都是听你的,你留我一个人在家自己点饭吃。”
晏明鞍怕了他了,眼疾手快地拿走了段其昂的手:“祖宗,你别压着针头了……睡好,躺好点。”
段其昂不肯翻身回来。
晏明鞍叹气,妥协了:“宝宝,睡过来好吗?你这样又压着胃。”
段其昂半天没说话,但晏明鞍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段其昂翻回身睡好:“这还差不多。”
晏明鞍:“喜欢听这个?”
晏明鞍给他掖好被子,提议:“我觉得我喜欢的那个直男已经弯了,你说我现在跟他表白他会答应吗。”
段其昂仰头看针水瓶子:“不吧,我觉得他还直呢,没弯。”
喜欢这称呼还说自己是直男,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晏明鞍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要给你拿暖贴捂捂肚子吗?”
段其昂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好吧,是有点冷。你也给自己贴两个,刚刚你摸我那只手挺冷的。”
晏明鞍揉了下他的脑袋:“好,我很快回。”
刚刚晏明鞍不在,段其昂在外头根本睡不着,现在心安下来,他反倒有点昏昏欲睡了。盯着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他回想起刚刚的对话。
……
心跳好快,脸也肯定红了。
段其昂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脸比他发烧时滚烫的手心都热乎。晏明鞍黏糊起来真吓人,又要告白吗?随地大小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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