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润安从小成绩不错,长大后选择了学医这条路,多少也有些程晏的原因。
程晏自然是不会瞒着苏润安,他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润安身边的位置上,接过对方手上的检测仪,按了重新测量的按钮,“今天,我老板说在我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苏润安挑了挑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你老板?你是说宋氏的那个S级Alpha?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会见到你老板?不对,你有Omega了?我草!不会还在你家里吧?哪呢?我……冒昧了?打扰了?”
说着,苏润安放下了手中的苏打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眼止不住地往房间的方向瞟,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到最后就只剩下吃瓜的热情,以及刻意装出来的局促。
程晏闭上了眼,有些疲于应付苏润安此时的兴奋,他无奈地把人薅了下来,用最精简的语言把昨天到现在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了完整版的苏润安在原地石化了整整十分钟,原先的兴奋劲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程晏也不急,在苏润安当石雕的时候又给自己做了两次检测,得到的结果都是0,他不信邪地打算开启第四次检测,手中的检测仪却被人一把抓了过去,丢在了沙发上。
苏润安眉头皱得死紧,扯着程晏就往玄关走,“别测了,那玩意儿管屁用,你还是赶紧跟我到医院里挂个急诊吧!”
程晏被动跟着往外走,穿上鞋时,人还是懵的,“急诊?这么严重?”
苏润安没工夫解释,拉着人就往地下车库跑,以最快的速度把程晏塞上车,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某个等红绿灯的间隙,苏润安才有空开口解释,“我得先批评你一下,在易感期……发情期……诶不管了,在特殊时期,你怎么可以随意乱跑?酒吧那种地方的信息素有多杂你不知道吗?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也许难受一阵就过了,但你的腺体有多特殊你心里没点数?你那腺体,平时有多麻木,特殊时期就有多脆弱,在腺体最脆弱的时候接触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起应激反应都是轻的,然后,大哥,兄弟,程小晏同志!你接下来干了什么?你竟然还不怕死地将自己浸泡在一个失控的S级Alpha的信息素里!”
苏润安在“浸泡”这两个字上做了重音处理,程晏知道,这代表强调。
他默默地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尽量远离已经明显暴怒的苏润安。
红灯结束,苏润安启动了车子,速度依旧快,在被交警叔叔追的边界反复横跳,“这之后你不好好休息很久都没进食什么的,我就先不说你了,但我就想问,你之前头那么疼,为什么就不去医院看看?”
程晏握紧了安全带,看着苏润安用高超的车技超过了一辆货车,弱弱地开口回答,“我有偏头痛,痛习惯了,而且,我也没有全身起疹子……”
苏润安发出一声冷笑,“人家应激症长疹子是因为信息素太多一直影响腺体才会全身起疹子,你倒好,前脚酒吧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让你应激,你家宋总的S级霸道总裁信息素后脚就帮你屏退了其他信息素,只有单一的信息素刺激,你上哪里长疹子去?”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医院,是苏润安任职的朝市第二医院。
如果说市立医院有全市最好的Alpha治疗中心,那么第二医院就是全市最好的Omega治疗中心,专治Omega的各种疑难杂症。
苏润安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来到急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跟急诊的同事一起开好了各种检查,接下来他们就奔走在各种检查室,在其中一份报告出来后,他就被人带进了输液室,以最快的速度挂上了水。
苏润安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打着电话催报告,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后,他松了口气,看向程晏,“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先听哪个?”
程晏看着自己扎着针的手,轻声开口,“坏的吧。”
坏消息,需要好消息来治愈,他不会亏待自己的。
苏润安把椅子拉近了些,降低了音量说道:“坏消息是,你因为在特殊时期接触了太多信息素的刺激,导致你患上了应激症,尤其是你老板的S级信息素,太霸道了,你本就发育不全的腺体不堪重负,差点报废。”
说着,他指了指输到一半的输液瓶,“要不是这玩意儿上得及时,你的腺体现在肯定是废了,你之前的头疼,腺体有灼热的跳动感,都是应激症的症状,后面你没有反应了,一方面是因为你吃了止疼药,头疼的症状有所减轻,甚至消失,腺体呢……已经麻了。如果不治疗的话,结果就是,摘除腺体,终身服药,身体机能以3—5倍的速度衰老。”
腺体就是这么特殊的器官,有它在,即使不参与工作,也能保持一个人正常的生理活动,但一旦摘除它,全身上下都别想好过。
程晏默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要摘除腺体的地步,他看向苏润安,“等输完液,我给你磕一个。”
苏润安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腰杆也挺直了,仿佛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接受程晏的磕头礼,“好,现在要说好消息了。由于本神医英明神武的决断,你的腺体算是保住了,并且,应激症以另类的方式激活了腺体的活性,我们只需要恰当用药,就可以让你有发育缺陷的腺体重新发育。”
说到这,苏润安开心地拍了拍程晏的肩膀,“你要重新发育了儿砸!开心吗?”
第7章
开心吗?
程晏觉得自己有些开心不起来。
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就像做梦一样,他没有半点真实感,也就谈不上感受。
他抬眼看向苏润安,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重新发育成Omega吗?”
苏润安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撇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把之前刻意拉近的椅子往后退了退,退到了原来的位置,词不达意地回了句:“那个……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给我磕头了哈。”
程晏也没继续开口,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地面,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看起来沉静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许是受不了程晏的消沉,苏润安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自己性别的突然转变,但其实对你而言,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你的腺体情况有所改善,你的生活都会跟以前完全不同,日子还是要过的,目前看情况是往好的方向在走,这不是挺好的吗?”
程晏看向苏润安,眼底的迷惘丝毫未消,“我对性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也没觉得Alpha比Omega好,就像你说的,Alpha也好,Omega也罢,对我来说其实没多大差别,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没必要有什么改变,没有信息素就没有吧,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Alpha和Omega一辈子都在受信息素的裹挟,过得极其不自由,所以才会有阻隔剂、阻断剂、抑制剂、PB针等等掩藏信息素的东西出现。
可身为专业人士的苏润安却不这么认为,“话可不能这么说,信息素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挺不讲道理的,但它对人体的作用实在太大,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拉着你治疗?你现在还算年轻,等年纪再大些就知道了。别的AO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你就会疾病缠身,走两步腿就打颤。我见过几个病例,因为外伤、发育不足腺体肿瘤等等原因腺体出现了问题,年轻的时候还行,但是只要迈入45-50岁这个年龄段,一些老年人容易犯的疾病就会更快地缠上他们,像是免疫系统突然就开始消极怠工,死不了,但是也活不好,生活质量很差很差。”
想到那些病例,苏润安满脸都是担忧,“兄弟,我可不想看到你五十不到就得坐着轮椅,到那时候你可别怪我推着你去踢足球!”
程晏闭了嘴,表情依旧没有好转,但他知道,苏润安说的话没错。
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个器官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身为AO,他们就注定离不开信息素,既然如此,他的腺体有康复的机会,就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很多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