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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明月(143)

作者:燕赵 时间:2022-05-04 07:24:39 标签:年上 架空 年代文

  没想到这觉睡得太沉,直至何凌山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惊醒,他才陡然抬起头,看见朦胧的晨色从窗帘缝隙间雾一样晕染开来。

  电话那头是许瀚成的声音,恐惧使他压制不住自己的嗓门,震得何凌山一只耳朵嗡嗡作响:“小少爷,三爷昨夜发了高烧,直到现在都没有清醒,情况很不好。您快来医院一趟吧,要是有什么意外——”

  等不及听对方说完,何凌山已摔下听筒,匆匆奔了出去。

  他赶到医院时,险些与几名从病房出来的医生撞在一起,跟在后面的许瀚成看见他,显然吃了一惊,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臂,偏头查看他的脸色:“方才医生给三爷打过针,说是他体质虚弱的缘故,只要不继续高烧就没有危险。是我糊涂了,不该这样惊吓您,三爷是有大作为的人,肯定会没事的。”

  何凌山推开他,径自进了病房。里面好几个看护正在忙碌,发现他后纷纷停下动作,打量他一会,又悄悄交换一番眼色,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空气中仍留着酒精的味道,温鸣玉侧身睡着,眉间折出一道浅浅的痕,睫毛时不时颤动几下。只有在没有意识的时候,他才会将自己的不适全部暴露在外,任由每个从他身前经过的人去看,去琢磨。

  何凌山坐倒在地板上,握住温鸣玉搭在床沿边的手,将脸用力埋进对方掌心里。两人相触的那一霎,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忽然注入了他的骨血里,把他强行铸成铁,拔去喜怒哀乐的肺腑片片融化,他终于变回那个会恐惧、会软弱的普通人了。

  不知过去多久,何凌山才松开那只被自己焐得温热柔软的手,抬臂蹭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的呼吸仍不太平稳,偶尔短促地倒抽一口气,反正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让他连掩饰的功夫都省去了。何凌山探身捉过温鸣玉另一只手,或许是因为正在输液,这几根手指僵硬冰冷,让他不得不往上面呵了一口热气,小心翼翼地揉搓。

  病房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其中似乎掺杂着咏棠怒气冲冲的声音,正在质问为什么不让他进去。何凌山没有理会,仅是低着头,一心一意地忙手上的事。

  好半天,他才扭头往看向温鸣玉的脸,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还不醒啊?”

 

第九十二章

  在新任镇守使抵达燕城之前,一位客人却先一步造访了安平医院。

  接到佩玲的电话时,何凌山甚至因为这个名字恍惚了片刻。整整三年,她都没有再回珑园一次,以至让他险些忘了温鸣玉还有这一个妹妹。等到佩玲被门口的保镖引了进来,两人相照面,彼此都有些惊讶,连打招呼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起。在容貌一项上,岁月赋予了温家兄妹极大的优待,三年不见的佩玲换了时兴的短发,烫卷的刘海下一双眼睛波光滟滟,若是出席宴会仍旧可以吸引无数异性的目光。

  打量够了,佩玲终于一笑,可惜笑得很不自然:“他们说的何五少爷原来是你呀?我来时管家告诉我,如今是何五少爷在理事,我还想是谁本事这样好,竟然连三哥都能哄得住。”

  “做一个理事的人,”何凌山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慢慢说道:“凭借的并不是这种本事。”

  他的语调平和得出乎佩玲预料,她来不及深究,只匆匆越过何凌山,扭身坐在温鸣玉床前,用手背在兄长额前一触。

  “呀,怎么还在发烧?”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向何凌山:“我听管家说他是前天受的伤,从手术到现在都没有清醒过吗?”

  何凌山把医生的话转达给她听,大意为从高烧转变为低烧已经是个好现象,只要温鸣玉的体温不继续上升,就很难再发生变故。不过许瀚成让他受了一场虚惊,让何凌山不敢再轻易走开,就连方才在门口吵闹的咏棠都被他驱赶出去,现已让许瀚成押回珑园了。只要一刻没有看到温鸣玉苏醒,他就一刻都不能静下心来办事,他到底还是没能把温鸣玉的嘱托做到最好。

  佩玲与他静静地坐了一会,等到换药水的女看护离开了,她才重新把视线转到他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几天脸色看。”她说得很小心:“要不是我,你也不必和三哥分开这样久。”

  从听到她责问温鸣玉的当夜,再至他受骗被敬渊带走那几天,那是何凌山对佩玲印象最坏的一段时日。他讨厌过她,但没有过去多久,他就把她忘得干干净净。记住一个人对于何凌山来说是件很郑重的事,这样浅薄的厌恶,尚不至于让他至今都放在心上。

  何凌山从果盘中取了一颗草莓,托在掌心上递过去。佩玲不解地接了,又听何凌山道:“下不为例。”

  他的语调很平淡,但掩盖不了这是一句威胁的本质。佩玲拈着这粒鲜艳红润的果子,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能怎么办呢,被小辈这么说固然失脸面,但三年前她就拿他没办法,如今何凌山手握权柄,连她都要看他的眼色了,更加没有什么立场再去反对。

  长成大人的何凌山相貌愈发像他的舅舅,尤其是垂下眼睛的时候,敬渊的影子简直呼之欲出。等到视线撞上那双与敬渊完全不相似的眼睛,佩玲才发觉自己看得出神了,连忙低下头,惨淡地笑了笑:“你别担心,我连自己都管不好,哪里抽得出心思再管别人。”

  她不愿再谈及往事,主动扯开话题:“伤三哥的是什么人?敢在燕城动手,他们连命都不要了吗?”

  何凌山道:“只有不要命的人,才做得成这件事。”

  的确是不要命,出事的当天晚上,何凌山就抢在警察之前派人翻遍整座白枫饭店,好不容易搜捕到几个活口。拷问他们的人用尽了手段,他们熬不住酷刑,竟然宁可咬掉舌头都不愿泄露半点字。何凌山见问不出结果,索性让手下人统统处置了他们,既然眼下是盛敬渊急着要对付温家,就算他按兵不动,对方也迟早有送上门来的一天。

  佩玲皱起眉头,似乎还有话想问。然而等不到开口,她忽然朝床边倾过身去,惊喜地叫道:“三哥,你是不是醒了?”

  何凌山正漫不经心地把一块苹果削得奇形怪状,听到这句话后腕子登时一抖,险些削掉自己的指头。他把手里的东西丢开,手足无措地挤到床前,刚刚低头,视线恰好撞进温鸣玉半开的双目中。

  温鸣玉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初醒的懵懂,等到看清跟前的人是何凌山后,他才眨了眨眼,那点懵懂逐渐变成忧虑,像是有话想问。然而注视何凌山许久,最后他却什么都没说,竟对何凌山笑了一下。

  这一笑显得他双目分外清亮,也让何凌山看清楚里面除却柔情之外,仿佛还含着一点歉意。何凌山登时怔住了,心上宛如裂开一道口子,那些禁锢在其中的喜怒惊惧统统沸涌起来,像是罗网中的动物,终于找到一条生路,当即不管不顾地沿着那道缺口往外钻。

  他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可头一回觉得此刻的失控是有道理的。从懂事的那一天起,何凌山要学的向来都是该怎样长大,怎样变得老成,他如同一株强行从孩童拔成大人的苗,至今不知中间那段空缺的意义。直至当下被温鸣玉这样望着,看见他对自己笑,二十岁的何凌山才迟迟领会到做一个小孩的滋味。

  一颗水珠沿着下巴滚落,温热地打在他的手背上。发现那是什么后,何凌山吓了一跳,慌忙把脸埋进床单里,再也不肯抬头了。

  佩玲想不通当下这副情形是怎么回事,想要安慰何凌山一番,伸出去的手却又在对方肩上停住。她有些尴尬,不住用眼神向自己的哥哥求助,温鸣玉无奈地对她摇了摇头,又朝门的方向一瞥,示意佩玲先回避一阵。

  何凌山到底不是任性惯了的人,眼下没人理会他,他便对自己方才的表现万分懊恼,不等他想好重新面对温鸣玉的理由,一只温热修长的手忽然摁住他的后脑,手的主人用拇指轻轻从他耳侧抚过,轻声问道:“我醒了,你都不看看我吗?”

  贴在脸下的被褥已经湿了一小片,即便没有镜子,何凌山也能猜出自己的模样有多滑稽狼狈。他拽下那只搭在发顶上的手,把它枕在额头底下,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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