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现在无限城里的气味太杂了,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搅得人心烦。”
穿着鬼杀队队服的愈史郎不爽咋舌,脾气超大。
“早说你也是鬼啊,白费我这么多力气混进来,耽误时间。”
他将羽原雅之的结界当成了一种血鬼术,便自然而然将后者也画进了鬼的阵营里。
闻不到鬼的气息?必定是对方的实力比他更强,隐藏得极为巧妙。
说不定是【十二鬼月】的上弦。
愈史郎边跟羽原雅之搭话,边神色警惕的观察周围动向,似乎想要再找一些落单的鬼杀队成员。
“……我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羽原雅之沉默片刻,顺着愈史郎的话往下接,“怎么只有你在,珠世呢?”
这次,轮到愈史郎安静许久。
“…………她找不到办法。”
愈史郎开口,内容相当含混,“无惨大人命令她待在那里继续研究,只让我过来参战。”
“找不到什么办法,克服阳光吗?”
羽原雅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看起来脸臭语气也不好、但其实有问必答的愈史郎,继续追问。
眼下战局乱成一团,产屋敷率领的鬼杀队与无惨转化的这些鬼打得相当激烈;几乎每时每刻,组成整座无限城的模块架构都在变幻,发出沉闷的轰然响动。
这种情况,羽原雅之也不好随便抓个人去问无惨在哪,只能试着从愈史郎这里套话。
而要说无惨从始至终都极为在意的,自然是克服阳光这件事。
如果在没有他的原故事线,这个“极为在意”,可能还得改成“最在意”。
——只是,愈史郎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附和。
他用相当古怪的目光,盯着羽原雅之瞧了许久。
“怎么了,”
被长时间盯着,羽原雅之缓慢呼出口气,扶在刀柄上的五指,已不动声色地握紧。
“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愈史郎?”
他一字一顿,清晰而准确的念出愈史郎的名字。
【云无晴】咒法的另一种效果亦随之发动,无声无息——【获取真名后,强制对方回答他的问题】。
没发现自己随时都会被日之呼吸一刀掉头、也察觉不到自己中了咒法的愈史郎,在短暂停顿后,果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甚至会自己主动补全逻辑,让这件事的发生变得合理。
“你的拟态如此高超,却不知道真正情况,难道是新转换的鬼?”
毕竟有那一招结界作为无可争辩的“佐证”,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人类。
在血腥气愈发浓烈的厮杀中,愈史郎缄默偏过视线,望向这条游廊外的混乱光景。
过了片刻,他才继续开口。
“那个人死了。因为他死了,无惨大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命令珠世大人想办法复活他。无论要花费多少年,无论要杀死多少人,都在所不惜。”
————。
空气好似骤然静止,而后,缓慢滑入无言的、漫长的死寂。
在那瞬间,羽原雅之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此剧烈,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破鼓膜。
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个副本,根本就不是原始的、没有他干涉的故事线。
这个副本,其实是针对他所在时间线进行推演后的,未来真正会发生的故事……!
在这个副本里,他会死去,令无惨想尽一切办法复活他,直到不再守住与他的承诺,彻底恢复本性。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能复活?
无惨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还是说……
羽原雅之想到了最糟糕的那个可能性——他设想过的那个可能性。
《心魔》这个固定触发的专属事件,是强制将无惨最恐惧的事情具现化出来。
外加或许是受到《秘密》那次事件的刺激,导致对方最害怕的事情,是他的死亡与离去。
这也意味着,无惨最恐惧的【羽原雅之衰弱而死,再也不会复活,彻底抛弃他】这件事,成真了!
因为他会彻底抛弃无惨,所以即使无惨在他死后呼唤他,也不能让他复活。
原来,这就是他的技能会被封掉、连面板也打不开的原因。
无惨的恐惧与执念太深,彻底压过系统,让原本仅是一个猜测的秘密,彻底成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这是羽原雅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情况。
“已经死了,还能怎么复活?”
羽原雅之问。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想必尸身都完全腐烂了,还能怎么复活?”
羽原雅之保持声音的镇定,继续问出第二句。
对此,愈史郎只是吐出一个不含任何情绪的、平辅直叙的答案。
“无惨大人将他转换成了鬼。”
在呼吸停止、细胞尚未彻底死亡前,鬼舞辻无惨将他转换成鬼,维持住了身体不腐。
但那双总是含笑望向他的眼眸,始终没有睁开。
想必后来数百年间,无论无惨呼唤多少次羽原雅之的名字,也没有用。
——否则,他不会来到《终战》这个副本里。
羽原雅之深吸口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他才继续问。
“和鬼杀队开战,也是出于报复?”
“报复?不是,”愈史郎说,“我听珠世大人提过,产屋敷一族好像有什么诅咒,牵连到那人了,所以要把他们都杀光,让产屋敷这个名字连同诅咒都彻底消失。”
愈史郎也不确定自己说得是不是对的,只是因为珠世大人提到过,他便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而且,他莫名觉得告诉对方这件事也没什么。
反正现在已经到了大决战的阶段,产屋敷一族的所有人都被鸣女找到,很快就要在今晚全部丧命。
那些鬼杀队的顶尖战力——那些被命名为柱的强大剑士,终究只是人类而已。
在真正强大的鬼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走吧,赶紧继续干活了。”
愈史郎招呼羽原雅之,“或者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我往这边。”
“好。”
羽原雅之不再与愈史郎同行,独自前往另一条路。
有只狞笑的低级鬼将他当成鬼杀队的一员,淌着涎液便朝他扑来——
叱!
下一刻,瞬间延伸出的流焰灼灼耀眼,干脆利落砍下了它的头颅。
那只鬼甚至来不及惨叫出声,便湮灭成彻底的灰烬。
羽原雅之则在一击突刺后收敛冲势,直至停在原地,冷淡甩刀入鞘。
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羽原雅之不怪无惨做出这些事情,这是他的失误。
在对无惨说出那个“秘密”前,羽原雅之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在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在意。
而他自己,也早已比自己所认为的,还要陷得更深。
如果说在“生病”期间,他还会对无惨的紧张而感到愉快的话。
眼下这个副本,并不能使他更加开心。
要去找到无惨,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吗?
羽原雅之暗自思忖,随手又斩杀一只朝他扑来的低级恶鬼。
不,这样做无济于事,他不可能永远留在副本里。
而且,就算他此刻的现身能让无惨高兴,但只要离开副本,无惨依然要面对他的死亡。
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无惨从这个副本里获得的记忆会加深他的恐惧,进一步强化《心魔》的效果。
或者,干脆不靠近无惨,也不向对方暴露自己的身份,直到副本结束,再想办法消除或改变无惨的心魔?
经过这么多次积累下来的副本经验,羽原雅之早就摸清了它运行的机制。
无惨出副本后能获得的记忆,是从与他发生交集开始的。
只要他保持旁观状态,一直不插手副本的事件,无惨大概率无法从这里面获得任何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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