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而言,田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命根子,都已经到了口袋里的田产,怎么可能吐出去?
严何方从这位府君的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表情骤然冰冷下来问道:“若是老夫不想呢?”
朱慈煋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叹息说道:“那就可惜了。”
他说完就起身说道:“也罢,严家根深叶茂,严翁不能立刻答应实属正常,那么……就此告辞,希望严翁能够好好考虑。”
“考虑?老夫觉得无需考虑!”
严何方将手里的酒杯一摔,顿时窜出来了好几个手持刀斧的壮汉。
哦豁,还来摔杯为号那套啊。
顾柔谦看后不由得亡魂大冒,立刻站起来喝道:“严何方,你要造反不成?”
严何方哼了一声说道:“顾家门楣出了你这样奴颜屈膝之人,简直蒙羞,今日老夫便越俎代庖一次,替顾氏清理门户!”
朱慈煋顿时大笑说道:“你人不聪明,手倒是伸得长,顾家用得着你管?”
严何方冷眼看着朱慈煋说道:“老夫知道知府手中有火器,只是如今我们在江心,知府便是想动用火器只怕也来不及,便是来得及也还要三思啊。”
他说完就一挥手:“上!”
朱慈煋直接一抬脚,将面前的食案勾起转头朝着严何方扔了过去。
严何方立刻后退许多步,而后立刻有家丁上前抬起双臂挡住了这张食案。
严何方听着家丁闷哼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食案可不轻啊,怎么眼前这黄口小儿提起来的时候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朱慈煋压根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刚刚还只是被食案砸中的家丁忽然惨叫一声,继而软软倒了下去。
严何方顿时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好接触到朱慈煋冰冷又充满杀气的目光以及他手里那把十分锋利还沾着血的匕首。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护卫——喉间一道血线,一刀毙命!
这不对。
严何方立刻后退开始寻找家丁,朱慈煋直接从地上挑起刚刚那名家丁的弯刀。
虽然用的不太顺手,但也凑合吧。
朱慈煋一边挡住冲过来的一名家丁,一边将正在胡乱躲藏的顾柔谦拽到了身后。
顾柔谦其实倒也不是一点武力值没有,只是他练得那些对上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丁自然是完全没有优势。
顾柔谦躲在朱慈煋身后满心羞愧,也满心忐忑。
他看了看外面漆黑的湖水,本来想劝说对方跳湖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
这黑灯瞎火,跳下去可能就真的别活了。
朱慈煋一边要应对那些家丁的进攻一边还要护着顾柔谦,一时之间竟然颇有几分手忙脚乱。
好在这个时候跟他一同来的姜雪燕以及江泉找到机会拉开了引线放出了信号弹。
红色的烟花在黑夜中十分明显,信号弹发出去之后,朱慈煋立刻带着顾柔谦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角落躲避。
严何方立刻意识到他们喊了援军,立刻说道:“不要留手!”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留不留手的问题了,主要是他没想到这位代知府就带了三个人过来,算上他自己一共四个人,结果这四个人有三个人身手利落。
之前调查的时候没听说这位知府这么心狠手辣啊!
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第一次杀人。
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在对方的援军到来之前干掉他们。
严何方此时倒也不怎么慌,毕竟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太湖上的私人船只全部清走,花船也不靠岸,就算知府的家丁来了一时半会也没船能过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船一阵摇晃,一转头就看到有一群水鬼正在往船上爬。
严何方吓得亡魂大冒连连后退,努力离开船舷说道:“鬼……鬼……”
朱慈煋见到那群水鬼立刻来了精神,手里的弯刀一指:“擒贼擒王,把他给我拿下!”
严何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眼前一黑——被套了一个湿淋淋的麻袋。
自己人来了,朱慈煋也懒得动手了,等现场被控制住之后,他长出口气:“走吧,上岸。”
花船逐渐靠岸,岸上夏雷举着火把带着一群人迎接朱慈煋。
朱慈煋上岸之后第一句便问:“李成过去了吗?”
夏雷立刻回答说:“公子,在见到信号弹之后,李成就带人直奔严家。”
“行,那我就不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被押解下来的严何方说道:“带回去,关入大牢,明日午时问斩。”
他说完也不顾严何方的反应,直接翻身上马。
顾柔谦在后面已经看得眼花缭乱,这一晚上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眼看着朱慈煋上马,他也紧跟着骑上马一边追一边喊道:“府君,府君……”
朱慈煋拽了拽缰绳放慢脚步转头看向顾柔谦:“行了,这一晚上你也跟着担惊受怕,赶紧回去休息吧,没事儿了。”
没事儿?这叫没事儿顾柔谦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明明是事儿大了。
他连忙跟上去,控制着自己的马落后半步小声问道:“府君,你早就安排好人了?”
朱慈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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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可能将来关于水猴子的传说又多了一个。猫猫抖了抖身上的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3章
顾柔谦现在才品出来, 合着从一开始知府大人就压根没觉得严何方会好好跟他谈啊?
严何方也压根没有低头的意思。
所以今天这一场宴本质上还是拼谁更技高一筹。
显然严何方低估了他们这位小知府,所以他输了。
顾柔谦想着这些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江泉,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或许就是因为小知府上船只带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一个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一个是女人, 所以让严何方放松了警惕。
严何方哪儿知道, 这俩可是朱慈煋手下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之二了, 女子之中没人比姜雪燕能打,江泉则是朱慈煋收养的那群小子里最厉害的。
能文能武, 都不用长大,现在就开始受到重用了。
他忍不住凑到江泉身边小声问道:“江小哥儿,知府把人安排在哪儿了?”
江泉看了他一眼, 哼了一声说道:“太湖那么大, 严何方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太湖的占地面积大到水岸横跨三府:苏州、常州、湖州。
严何方在苏州能呼风唤雨, 在常州和湖州可能也有一定影响力,但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能量直接将太湖沿岸全部严加看管。
朱慈煋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买条船, 装扮成花船模样靠近,就算是严何方都未必能分清。
这太湖上的花船, 也不是所有的都那么富丽堂皇,总有一些人没什么钱但还想喝花酒,就有一些装饰普通的花船也在湖上。
等到信号弹发出, 花船靠近, 家丁跳水游过来。
整个过程中最难的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朱慈煋要安全活过这段时间并且不能落到严何方手里。
顾柔谦想明白之后,看着前方骑在马上, 宽袍广袖神韵风流的少年郎,一时之间心里更加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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