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朱慈煋追上去杀了县令是一时气愤,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还有后手?
可若真是后手……他看了看手里的太子手谕,这手谕上的墨可是还很新啊。
新墨、真正的太子钤印,眼前这位小公子到底什么来历?难道是太子心腹?可就算是心腹也没有把钤印都交给手下的道理。
打死他大概都想不到眼前这位是太子本人,或者说压根不敢往这方向猜。
毕竟没人会相信有人会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跑到乡下来吃苦。
朱慈煋跟黄淳耀和朱瑛商量了一番,最后的结论就是……按兵不动。
毕竟清军还没打过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关注京城那边的动向。
朱瑛叹气说道:“鞑子打过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朱慈煋安慰他:“大当家的手下好歹有千把号人,总能抵挡一二,若到时清军真的打过来,我们便联合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抵抗。”
朱瑛对他拱手说道:“公子言之有理,我且先回去安抚手下。”
朱慈煋知道他是要去苏州找知府通气,也没有挽留只是说道:“大当家保重。”
朱瑛匆匆忙忙离开县衙之后,朱慈煋看着黄淳耀说道:“还请黄先生留一留。”
黄淳耀心中有些紧张,生怕这位小公子要杀人灭口。
朱慈煋直接将县衙的差役和其他小吏全都喊了过来。
如今县衙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基层官吏或者被排挤的人,但凡是县令自己人的他都带走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提前走了大半天还被朱慈煋追上。
朱慈煋坐在上首面对着下面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整体姿态十分放松,他靠在椅背上说道:“县令弃城而逃已经伏诛,如今我受太子之命代为接管嘉定县一应事务,可有人有异议?”
县丞听后着实愣了好一会,半晌才问道:“太子……之命?”
奇了,太子怎么会关注到他们这个小地方?
朱慈煋直接将那张手谕拍在桌案上说道:“太子手谕在此,你若有疑虑可来一观。”
县丞跟下面的人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太子谕令。
那封信一入手他就只有一个感觉:新,太新了。
看着上面的墨说是刚晾干的他都信,但上面的内容和印章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看向了黄淳耀。
对于黄淳耀,县丞还是很熟悉也很尊敬的。
毕竟人家是进士,而他只考中了秀才,这个县丞还是家里走了关系补官补来的。
黄淳耀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公子会留下自己,合着是为了让他当个证人啊。
黄淳耀点了点头:“是真的。”
别管手谕怎么来的也别管钤印从哪儿来的,只看这一份手谕从格式到内容再到印章没有一处有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大概就在于太子的字不怎么好看。
不过现在也没人关注太子的字,县丞也不是个有主意的人。
他原本倒也有一番抱负,想要好好治理嘉宁,想要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可惜他上面还有个县令,县令一看他不是一路人就一直在打压,要不是县丞家里也算是本地豪族,只怕早就被换下去了。
实际上他本来也觉得自己的县丞当不长久,只不过没想到清军打过来的更快一点。
县丞恭谨地将手谕放回桌案上问道:“不知……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朱慈煋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县衙如今还有多少人,什么位置空缺都报上来,还有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风声,都给我把嘴闭严,不要乱传,若是发现严惩不贷!”
县丞听到最后四个字忍不住身体抖了抖,连连答应。
眼前这位可是个煞神,县令说宰就宰,毫不手软,再加上人家手里拿着太子手谕,他哪儿敢不听?
朱慈煋让县丞下去整顿县衙,黄淳耀趁机说道:“奚公子,在下还要回家处理一些事宜,就此告辞。”
朱慈煋也没留他,只是起身将他送到门外说道:“多谢黄先生不辞辛苦告知消息,今日事忙,未能好好招待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黄淳耀十分理解,连连说道:“奚公子言重,还请留步。”
朱慈煋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黄淳耀带着侍从家丁们离开,过了一会才转头问夏雷:“李成他们回来了吗?”
夏雷立刻说道:“已经回来了,只是公子事忙,便没急着过来禀报。”
朱慈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说道:“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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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看,就算我不演他们都猜不到我的身份。猫猫得意挠了挠下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59章
江泉过来的时候是带着账本来的, 所谓盘点财物也不过就是登记造册,至于这些财物价值多少,那就要再根据市场价估算。
朱慈煋没着急打开账本, 随口问道:“都关进天牢了?”
李成迟疑一瞬没有回答。
“嗯?”朱慈煋转头看向他。
江泉咽了口口水说道:“公子,我去的时候……那些人都死了。”
朱慈煋一愣:“都死了?县令家人包括他的侍从家丁还有师爷……都死了?”
江泉小心点了点头。
朱慈煋深吸口气问道:“谁干的?”
“是……是姜姑娘带人……”
姜雪燕……不仅仅是她,还有一同跟着出来的姑娘小子们, 有一个算一个, 估计都跑不了。
朱慈煋顿时有些头痛, 他是收养了一堆魔丸吗?
他将账册往桌案上一扔,生气说道:“把他们都叫过来!”
李成本来还想求情, 看到朱慈煋这个表情,二话不说直接溜达着去把人都喊了过来。
县衙并不大,尤其是此时朱慈煋正坐镇后衙, 于是屋里屋外站了一堆男孩女孩。
朱慈煋沉着脸说道:“姜雪燕, 本公子的命令你当耳边风是不是?”
姜雪燕缩了缩脖子, 继而又挺直脊背说道:“回公子,是那些人发了疯一样的反抗, 我们迫于无奈只能动手。”
迫于无奈?
朱慈煋险些被气笑。
之前县令身边那么多家丁都没打过你们, 在你们把他的护卫家丁都给干掉之后,你说剩下那些人能反抗?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周,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说道:“说实话。”
姜雪燕抿着嘴一副十分倔强的模样,眼眶却渐渐红了。
她身后的江泉站出来说道:“公子,县令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我们之中有许多人家都被县令亲眷欺压过, 姜姑娘的小姨就是因为不愿意当张赟的小妾,投河而亡。”
朱慈煋听后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便是有罪, 便是该杀,也要等定罪之后再杀,若是世上之人皆无视律法快意恩仇,那是什么世道?难道你们就安全了吗?”
县令作为父母官弃城而逃自然是罪该万死,所以朱慈煋没有留手,而他的亲眷肯定也没少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只是朱慈煋不会用县令的罪名去牵连家眷,连坐这种律法早就该废除了。
他也不怜悯那些人的性命,只是更担心这些孩子三观歪了以后不走正道。
姜雪燕干脆利索地单膝跪地说道:“公子,是我一力主张斩草除根,还请公子责罚。”
她一跪,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跪了下去。
朱慈煋有些头痛,他想了想问道:“你们现在学哪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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