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那里经常收到报案, 却一直没动他们。
张县令的说法是差役太少, 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然而朱慈煋却觉得根本原因是这伙人每年都交“保护费”,所以张县令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为什么把他们供出来, 当然是钱财比不上前途啊。
朱慈煋带着人一路往前走, 山匪营寨也有巡逻之人,他们这么多人在林中行走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悄无声息。
被发现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直接将布巾戴在脸上,抽出腰间雁翎刀喝道:“上!”
他这一声令下,瞬间所有家丁全部出动。
山匪顿时吓得慌张大喊:“敌袭, 敌……”
他只喊了一声就被迎面而来的雁翎刀一刀封喉。
鲜血溅在蒙面的布巾上犹带温热, 朱慈煋眼都不眨一下继续往前。
刚刚那个山匪虽然只喊了一声但也的确惊起了不少人,这些山匪一直都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反应自然也很迅速。
很快就有人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朱慈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别留手!发信号弹!”
所谓的信号弹其实也不过就是红色焰花,没办法跟后世的信号弹相比,亮度和持久度都不行,但他们彼此之间距离这么近,土匪也没强到能拥有火药,不会出现受到干扰的情况。
是以这个“信号弹”一升空,另外两路就已经接到了指令。
冲出来的土匪在看到红色烟花炸开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迟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脚下的土地似乎都为之震颤,刚刚冲出来的土匪们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硝烟散去之后,浓重的火·药·味伴随着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家丁们哪儿见过这个场面,平日里就算是演练也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炸,最多也就是看着树木泥土石子被炸飞。
就在家丁们愣着的时候,有几道身影冲了过去。
为首的就是朱慈煋。
家丁们看着那几道身影一阵恍惚,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建功立业在此一举!”
建功立业?
哦,对。
这时候家丁们才如梦初醒,忍着不适往前冲。
此时此刻那些土匪最前面一波已经都被炸死了,而这些被炸死的也是山匪之中最凶悍且战必争先的那一批。
这一波被炸死之后,剩下的战斗力就差了一些,再加上这些人已经被炸蒙了,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山匪见识不多却也知道炸·药的存在,但民间不会有炸·药,官府严禁,想买也没地方买。
至于炸·药配方自然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是以剩下的山匪在反应过来之后,胆都要吓破了。
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喊道:“是赤佬!赤佬!”
“怎么会?”
“不可能。”
所谓赤佬,是对官兵的一种贬义性称呼,除了官兵,他们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弄来炸药。
朱慈煋也不说话,直接手起刀落干掉了几个反应迅速正在反抗的山匪。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身边一直紧紧跟着他的人立刻喊道:“投降不杀!”
“别信他们,赤佬不会放过我们的!”
朱慈煋眼神一冷,不投降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这些山匪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做的刀口舔血的买卖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压根就没打算投降,别说青壮不肯投降,就连老人和孩子都拿着武器走了出来,一个个凶悍的要命。
这架势让他恍惚想起了当年曾经围剿过的制·毒·村,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亡命之徒。
只不过这个匪寨无论从武装力量还是从人员构成来说都不怎么样,单发火箭他只用了两发,对面心态已经先崩了,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溃不成军。
话又说回来,不过是些亡命之徒,本身也不可能有多严密的组织纪律,连他训练了半个月的家丁都不如。
最后结束的时候,朱慈煋一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边让人统计俘虏和伤亡,又让人去搜寻寨子里的财宝。
他也不跟着,就想看看家丁们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这些人都穷惯了,见到金银珠宝未必能把持得住,不过也简单,把持不住的要么罚要么赶走。
只是等了好一会,他面前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都堆了不少,并且家丁们还互相监督确认没人偷拿,可俘虏数量还有自家伤亡数据一直没上来。
朱慈煋忍不住对着这批家丁里最优秀的那个招了招手:“李成,过来。”
李成立刻过来微微弯腰十分恭敬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朱慈煋皱眉说道:“你去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报伤亡和俘虏。”
李成老老实实去了,不老实也不行啊,眼前这位别看年纪小那真是个狠人。
提刀砍人不带眨眼的,炸药把人都炸得四分五裂了,他也面不改色。
他们好多人年龄都比眼前这位公子大了十几二十岁,到后来几乎是一边吐一边砍人的。
朱慈煋如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会冷笑一声说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过当年的他……其实还不如眼前这些家丁呢,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光是心理辅导就用了小半年才让他慢慢走出来。、
朱慈煋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包扎的裹带上撒了药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哎,冲动了,忘了破伤风这回事,他自己都没注意小臂上这道伤口怎么来的。
就在他思索这些的时候,李成一脸为难地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公子……我们……我们数不明白啊。”
“啊?”朱慈煋累得不行,正觉得自己的体力还是不够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李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大识数。”
朱慈煋:……
他知道古代知识壁垒很严重,也意识到了这个时代文盲很多,但是他也没想到能文盲成这样。
怎么能连数数都数不清楚啊?
朱慈煋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公子,这里还有人?”
嗯?
还有人躲藏起来?
朱慈煋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等到那里之后就听到有人说道:“我不是山匪,我们都是被山匪绑来的。”
朱慈煋顿时面色有些古怪,山匪会绑人是真的,但一般都是绑女人,从大到小都不放过,男人大部分都会直接杀掉。
而正在嚷嚷的那个是个男人,看起来还是个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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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带着一帮文盲打劫也挺累的。猫猫一边数钱一边记账.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53章
朱慈煋走过去, 所有人立刻分开一条路。
那儒生一见就知道他是这群人的首领,乍看之下不由得一愣。
虽然对方脸上还蒙着黑色的布巾,但那双眼睛明若秋水, 灿如星斗。
只看眉目就知道是个漂亮少年。
朱慈煋打量了他和身后那些人一眼,女人居多男人很少,就一两个, 除了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两人长相十分相似, 不知是父子还是兄弟。
“几位莫要惊慌,我等是奉县令之命前来剿匪的, 不知几位尊姓大名,如何流落到这匪寨中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举止文雅, 他行礼说道:“见过诸位……侠士, 在下姓黄, 字蕴声,这是舍弟, 我二人自苏州府城返回, 路上遇到劫匪便被带到了这里,想要勒索家中财物, 幸得侠士相救,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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