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经赋本来还以为朱慈煋过来是来了解学习情况的, 毕竟他教奚枕流也教了五六天了, 在今天之前这位小相公什么都没问过。
邱经赋立刻说道:“多谢公子,秋露姑娘十分细心, 老朽一切都好。”
朱慈煋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邱夫子介不介意多一些学生?”
邱经赋听后略有些意外:“多几个人?都是谁?”
朱慈煋解释说道:“哎, 就是丽水村那些孤儿。”
他也没解释过多, 邱经赋应该比他更了解那些孤儿的处境。
邱经赋听后面色一肃,对着朱慈煋郑重行礼说道:“此乃义举,老朽替那些孩子多谢公子。”
他何尝不知道那些孤儿在这样的世道难以存活。
只是之前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如今也是仰人鼻息,就算束脩不少也难以养育那些孤儿。
最多也就是偶尔接济一下。让这些孤儿去制煤厂,还是他跟奚平打了声招呼,表示愿意跟公子说情,尽量让他们也能来听课。
对于邱经赋而言,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最主要的是只有一个学生的话,万一奚枕流天赋不好,小公子怀疑他教得不好怎么办?若是人多一些,只要有一两个出挑的,就不用他辩解了。
如今听闻朱慈煋竟然要收养那些孤儿,他心中触动,更是死心塌地。
这样一个见不得民间疾苦的人能是坏人吗?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情,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被用过就扔。
朱慈煋见他同意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选址,这院子虽然不小,但终究不适合用来当学堂,我去找人重新建一个,邱夫子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
邱经赋一瞬间只觉得人生都要圆满了。
他不仅未来衣食住行有了着落,甚至即将有自己的学堂,仿佛前六十年吃的苦都在这一刻补足了一样。
邱经赋连连说道:“公子客气,老朽没什么要求。”
朱慈煋跟他客气了两句便转头带着奚枕流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朱慈煋斟酌说道:“小枕流,我跟你签一份租赁契约怎么样?”
奚枕流眨了眨眼说道:“公子要什么?是小马还是小兔子?还是木刀和木剑?不用借,我都给你。”
朱慈煋听后微微一笑:“不是那些,现在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姑娘需要找地方住,我想借你的宅地重新建一栋房子,放心,那房子以后也是你的,只是暂时给她们住而已,等将来我会换地方的。”
朱慈煋原本也想让那些小姑娘住进来的,他的院子不说别的,面积真的很大,就算没有那么多房间也可以盖一些。
只是他思前想后觉得终究有些不妥,男孩子到了他这里会被认为是他未来的手下。
小姑娘到了他的院子里,可能就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她们了。
更何况,那些孤儿里还有几个已经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反而不美。
朱慈煋既然收养了那些孩子,自然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
让她们出去住是最好的,奚枕流家的房子位置则最合适,离他的院子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
奚枕流十分痛快地说道:“我家的房子也可以送给公子。”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必,你记住,田宅是你父母留给你安身立命的东西,以后无论谁跟你要都不能同意,就算跟你买也不行,除非你到十八岁,那时候随你怎么处置。”
奚枕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慈煋为了给这小家伙加强一下印象,让他知道田宅是很重要的东西,干脆带着他去了奚平那里,让奚平做个公正。
奚平知道朱慈煋连那些可怜的女孩子都要收养之后连连说道:“他们遇到公子是真的走了好运道啊。”
朱慈煋叹气说道:“都是可怜人。”
男孩子在这个世道都要活不下去了,女孩子……就算活下去可能也很惨。
见到了就帮一把。
唯一让他有些忧愁的就是他现在拖家带口,出海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总不能带着一群孩子出海吧?
小孩子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万一出事怎么办?
奚平不知道他的感慨,只是见证了这份租赁契书的成立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子,小老儿听说您要建个学堂?”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还要保长帮忙找几个青壮来盖房子,管饭,工钱日结。”
奚平连连摆手:“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怎么能要公子的钱?”
朱慈煋坚持说道:“现在家家都不容易,而且眼看今年天气怪异,就算天气转暖也多少误了农时,能收多少粮食还不一定,不能让大家白干。”
他知道农村里有规矩,谁家盖房子,家里的男丁会去搭把手,只要管好饭、给点烟就行,也不要钱,图的就是一个村中互相帮衬。
可他又不可能去帮人盖房子,更别说以现在村里的情况,估计没几家有余钱盖房子,就算有钱,只要房子没坏宁可把钱攒着也不可能轻易修。
奚平见他坚持倒也没多劝,只是想说的话更有几分犹豫。
朱慈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学堂?”
奚平赔笑说道:“这……是小老儿有点私心,想让家里的孙子也跟着去学堂读书。”
朱慈煋了然,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我要去想想,如今能去邱夫子那里读书的都是我收养的孩子,坦白说,这些孩子将来是要为我做事情的……”
他话还没说完,奚平连连说道:“我家孙儿也能为公子做事。”
这种事情对于奚平家而言绝对算是好事,就算朱慈煋不说,他都想让孙子跟着小公子。
朱慈煋听后看了一眼奚平说道:“你家的儿郎可跟那些孩子不一样,行了,我心里有数,等我回去想想,成与不成都会告知你的。”
奚平只好有些忐忑地送走朱慈煋。
朱慈煋走后,奚山小心出来问道:“爹,公子说的什么不一样,有哪儿不一样了?大郎他们比那些孩子笨不成?”
奚平看了他一眼,用拐杖敲了敲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郎他们有你这样笨的爹还能聪明到哪儿去?”
奚平听后有些不服气地嘀咕着:“我也不是你生的,我笨你……哎哟……”
奚平还没说完就挨了一拐杖。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说道:“阿爹,你别只会打我啊,倒是告诉我为啥。”
奚平叹息说道:“那些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亲族自然也就没有了牵挂,哎……”
这些孩子被救了一条命,心里肯定是感激公子的,以后也会只忠于公子。
奚平听后直接说道:“那三郎四郎也可以啊,让他们一直跟着公子就是,公子总不会让他们不管家人。”
大郎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轻易送出去,但是其他儿子倒是可以。
“你倒是想,公子收不收还不一定呢,更何况若是要送,一定要都送过去,大郎绝对不能被剩下。”
继承家业的长孙大字不识,其他孙子却能读书习武,这哪儿是重视长孙,这是苛待长孙啊。
奚平听后挠了挠后脑勺:“哎,也是。”
此时此刻朱慈煋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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