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平看了一眼儿媳也没说什么,他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平衡。
最后只好叹气说道:“人的命,天注定。”
那孩子命格好,能说什么呢?
奚山忍不住低声说道:“阿爹,能不能……把大郎也送去,也不求公子教他认字,只求他能跟在公子身边伺候着能学点东西。”
“伺候?”奚平忍不住哼了一声:“大郎会做什么?”
奚山和妻子一时语塞,大郎是长子长孙,从小就被溺爱得不行,他们家又不需要亲自去种田,端茶倒水的事情他也不怎么会做。
奚山咬牙说道:“我……我再教教他。”
奚平摇摇头:“没用,你没看到公子身边那一男一女吗?大郎过去也就是跟奚哑一样做些粗浅活计,还不一定做得好。”
奚平叹息,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还想把家里漂亮一点的姑娘送过去。
只是一想到富春山傅秋露兄妹二人,这想法也就熄了火。
奚枕流能够跟着小公子读书习武的事情借着过年大家走亲访友的机会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朱慈煋此时心情也不错,奚枕流乖巧听话,夏雷也已经醒了,虽然他这一屋子弱病残就差个老了,但也还算热闹。
夏雷都没想到他还能醒过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要不是身上伤口的疼痛提醒他还在人间,他只怕以为自己已经身在阎王殿了。
朱慈煋听到夏雷转醒的消息便让奚哑带着奚枕流先去安顿,自己则过去看了一眼。
夏雷挣扎着起身要感谢救命之恩,朱慈煋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好好休息,别瞎折腾,回头好不容易好一点再折腾严重了没人能救你。”
夏雷抱拳十分郑重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公子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慈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养好伤吧。”
他相信夏雷是真的感激,也相信那一刻夏雷说的也是真心话。
可是这个人来历不明,从一开始就很迫切地想要留下来,实在有些奇怪。
哎,这么一算,他身边奇奇怪怪的人居然占据了多一半,奚哑身上都有疑点,唯一最清白的大概就是半大孩子奚枕流。
朱慈煋想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乱世之下,失去双亲的孩子肯定不少,没有父母长辈,这些孩子想要活下去很难,别说孩子,就算是成年人想要活下去也不容易。
倒是可以想办法收留一些这样的孩子,自己培养起来的用着终归放心一些。
他想着这些看向窗外,傅秋露正拿着药准备去给夏雷换药。
朱慈煋很清晰地感受到傅氏兄妹最近有些躁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傅秋露帮夏雷换完药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雷看着她有些无奈:“我这不是快好了吗?你还叹什么气。”
傅秋露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把这药的方子交给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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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给吧,他能用算我输。邪恶猫猫端坐冷笑.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40章
夏雷下意识看向窗外, 没发现任何问题之后,便低声说道:“那药的确有过人之处,只是……公子终究救了我一命……”
如果换成别人他二话不说也要把药方偷到手, 可偷救命恩人的药方,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傅秋露忍不住苦笑:“我也是一样,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公子。”
他们公子不太信任他们是真的, 但对他们好也是真的, 很奇怪的一个人。
傅春生推门而入, 走进来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配方我已经推测得差不多, 找机会给侯爷送过去吧。”
夏雷沉默,他一时之间陷入了左右为难。
但凡这位公子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他可能都不会这么为难, 可朱慈煋……几乎满足了他对君子的所有想象——利己利人、和而不同、温柔敦厚、宽容博大、克制物欲、安贫乐道。
最后一点换成别人或许会嗤之以鼻, 但是在夏雷看来, 这山村里要什么什么没有,对于京城长大的公子而言, 这地方着实贫瘠, 可就算在这么贫瘠的地方,对方也不急不躁, 安安稳稳地待着。
还有收留奚哑和奚枕流……
夏雷想到这里忽然说道:“当初侯爷会让奚哑过来,想必对这位公子已经有所了解。”
若非笃定朱慈煋会收留奚哑,怎么可能派他来?
“好了, 你们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此事我来做就是,就算被公子发现也不会牵连到你们。”
夏雷下意识反驳说道:“不行,你若是出问题, 秋露也会被怀疑,你也是好不容易取得了公子的信任,若是因此……”
傅春生坚定说道:“若是被发现,大不了我以死谢罪,这药也得送出去,这关系到万千将士性命,不可马虎。”
夏雷和傅秋露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无奈。
他们被送到这位身边并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关注和保护。
若是这位公子混不下去,他们就会把人带到松江府。
侯爷特地叮嘱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好好照顾保护公子就好,可现在他们不得不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就在他们叹气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傅春生面色一变,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看到奚枕流正路过,在看到傅春生的时候,奚枕流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打招呼说道:“春生哥哥。”
傅春生心中怀疑,面上却十分柔和,蹲下来温声问道:“怎么跑这来了?”
奚枕流小声说道:“我……我想去见公子。”
“见公子做什么?”
“我……我想的阿爹阿娘了,我想去看看他们。”奚枕流眼眶泛红。
年纪小小的他已经懂了生离死别,但是懂和接受是两回事,尤其是前些日子还一家人在讨论如何过年,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
傅春生一瞬间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抬手搭在奚枕流肩膀上说道:“今天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除夕是祭祖的大日子,早上朱慈煋就带着人去拜祭了奚家祖坟,顺便也让傅春生带着奚枕流一起去拜祭了他的父母。
奚枕流乖巧地点头:“我……我就是想他们了,我知道了。”
“乖。”傅春生本来有很多想说的。
告诉奚枕流以后的日子他要一个人坚强,一个人努力。
只不过想想又没说,一个八岁的孩子未必懂这些,而且奚枕流运气不错,遇到了公子。
奚枕流勉强笑道:“那春生哥哥忙,我去玩啦。”
傅春生当然看得出奚枕流是在强颜欢笑,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摸了摸奚枕流的后脑勺说道:“去玩吧。”
傅春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奚枕流真的回了自己房间之后这才没有继续盯着。
而奚枕流在房间里则小心观察,过了好一会儿,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他的工夫,一溜烟跑到了朱慈煋书房窗前扒着窗台往里看。
朱慈煋此时正在做计划,既然说了要教奚枕流识字习武,那就不能胡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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