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傅春生说道:“你去找秋露,让她把我的匕首拿去将刀刃沸水煮两刻钟,然后再拿些之前买的蜂蜜过来。”
傅春生立刻去找秋露,而朱慈煋则是和奚哑一起给夏雷身上那些不是很深的伤口用大蒜素进行消毒,然后用蜂蜜作为敷料覆盖伤口。
等煮过的匕首送过来的时候,夏雷身上除了腐烂的伤口,其他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拿起煮过的匕首放在炭火上烧了许久这才说道:“现在条件不好,只能这样了,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的命了。”
此时此刻的朱慈煋觉得自己好像是军医——不负责善后,只负责当下让夏雷先活着。
只是军医处理过的伤员会被送到医院进行细致救护,他这里就没这个待遇了,夏雷……自求多福吧。
傅春生看着朱慈煋烤匕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公子,这是……要挖腐肉吗?”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不挖就真的要给他找个风水宝地了。”
当然就算挖了也不一定怎么样。
傅春生、傅秋露和奚哑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纠结,他们还真不太会这东西,等等只怕要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三个压根没想过朱慈煋会亲自动手,结果没想到匕首消毒之后,这位太子殿下就直接上手了。
不仅上手,而且动作十分熟练,下刀快准狠,没有一刀多余。
被烧红的匕首接触到皮肉之后发出了蛋白质被烧焦的难闻味道,然而此时此刻另外三个人没心思去管味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在那里眼都不眨地清创。
还好,夏雷的伤口不算很大,烧红的匕首也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朱慈煋干脆利落的切下了伤口的腐肉之后,用大蒜素消了毒,最后又用蜂蜜作为敷料进行包扎。
搞定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看他的命吧。”
显然,夏雷的命还不错,或者说朱慈煋制作大蒜素的时候超常发挥,使得这玩意效果不错。
在他转醒的那天,恰好是农历腊月二十九,西边那户人家的孩子也被送到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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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蒜泥……香油……想吃四川火锅了。猫猫擦了擦口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9章
那孩子是奚平亲自带着送过来的。
朱慈煋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他今年……八岁了?”
奚平点点头。
朱慈煋略一皱眉, 这哪儿像八岁的孩子,看上去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瘦伶仃的, 显得头很大。
那孩子显然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朱慈煋行礼说道:“拜见公子。”
朱慈煋蹲下来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眨了眨眼:“大郎。”
朱慈煋抬头看向奚平,奚平小声说道:“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好, 病病歪歪的, 他爹娘怕他夭折, 便一直没有起名字。”
民间有个传说就是不起名字就不会上阎王爷的生死簿,要么就起一个很普通, 很多人都用的名字。
天下间叫大郎的人多了,阎王爷也不知道谁是谁就可能把小孩子忽略了。
奚平说完叹息一声,没想到这孩子没事儿, 可大人却……
朱慈煋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还是起个名儿吧, 他们有字辈吗?”
奚平摇头说道:“乡下人家, 字都不认识几个,哪儿有那东西。”
像是他们这种平民, 在如今这乱世能活过两代就不错了, 还要什么族谱。
朱慈煋略一思考说道:“既然没有名字,那就起一个吧, 奚枕流。”
傅秋露见奚平有些茫然的模样便说道:“枕流漱石,流水常在,枕之而眠, 意思是生活安稳如依水而卧, 公子希望他日后平平安安呢。”
奚平听后连忙推了一下小孩说道:“还不快谢谢公子?”
得了名字的奚枕流倒也机灵,立刻跪地磕头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朱慈煋连忙把他提起来:“行了, 别动不动就跪。”
孩子送了过来,奚平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明天是除夕,今天正是忙的时候,奚平说了两声就准备离开了。
在走之前,朱慈煋说道:“对了,小枕流的名下如今是不是有田产?”
奚平有些紧张说道:“是,只是过户需要手续,公子……您恐怕要去一趟官府。”
朱慈煋随口说道:“你若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带着奚枕流去过户吧。”
实际上他不太清楚明朝对于遗产继承是怎么规定的。
他也懒得去了解,大明都要没了,知道有什么用?
奚平愣了一下:“啊?带他?”
朱慈煋见他迟疑不由得眯着眼睛问道:“怎么?难不成有人要侵吞他家的田产?”
奚平立刻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这个……如果是给奚……奚枕流的话,小老儿处理就可以了。”
朱慈煋此时反应过来奚平可能以为是他想要奚枕流家的田产。
他嗤笑一声:“那点薄田,我要它作甚,记住,奚枕流父母留下来的田产家产要一点不少的到他手里,谁要是敢打主意,那就别怪我替这孩子出头了。”
奚平连连点头:“是,公子放心,该是他的一点都少不了……那……”
他看了一眼朱慈煋小心翼翼问道:“这孩子……是不是……不算卖身为奴?”
“谁说要他当奴隶了?”朱慈煋奇怪地看了奚平一眼说道:“他依旧还是良民,回头我教他一些文字武功,等他长大可以自谋生路。”
奚平听后不由得一震:“教……教他文字武功……”
他没说什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拽着朱慈煋衣摆的奚枕流,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羡慕。
奚平回去之后便对着奚山叹气说道:“人啊,真是福祸难料。”
奚山有些奇怪:“阿爹遇到什么事了?”
奚平说道:“那位公子没让奚枕流,哦,他给小二子家的大郎起了个名字叫奚枕流,说是什么……枕……什么石,哎,我年纪大了也记不住,反正是说这孩子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意思。”
奚山念叨了两句说道:“公子是读过书的,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
“嘿,公子还说要教那孩子读书习武,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奚平看着屋外说道:“有那一瞬间,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也该早早走了,不过转念一想你们都大了,公子也未必会收留你们。”
奚山听后也十分震动:“读……读书习武?那……那小二子家大郎以后岂不是能参加科举了?”
奚平说道:“他既然还是民籍,自然是可以的。”
奚山想到自家的几个小子,一时也有些沉默。
原本奚枕流跟他家小子以前都是玩伴来的,然而从今天开始,便是天壤之别了。
奚山的妻子送热水进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这些,一边替那孤苦无依的孩子高兴,一边又忍不住说道:“那小二子家的大郎也不怎么聪明,还不如咱家三郎呢,只怕考童生都难。”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好,毕竟那孩子是真的可怜,可是……凭什么一个穷到没两亩地,还失去双亲的孩子就能一夜之间有了飞黄腾达的希望,而她家的孩子明明是村子里出身最好的那拨,现在却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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