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煋盘算着这些直接去找了保长奚平要三块地,不需要特别好, 离村子近最好了。
奚平自然是会行方便, 却也还是问了一句:“您这前两块地是制煤厂和煤炉厂, 这第三块地是做什么?”
他问完又补充了一句:“您别嫌小老儿话多,这些都是要报上去的, 小老儿不敢不记录。”
朱慈煋十分通情达理说道:“我知道您的意思, 我可以告诉你,可你不能随意说出去。”
奚平立刻作倾听状, 然后他听到那位小相公凑过来低声说道:“那块地方是要来做火器的。”
“火器?”奚平顿时大吃一惊。
朱慈煋缓缓点头:“正是,有了火器才能对付海匪,实不相瞒, 现在朝廷已经腾不出手剿匪了, 若是一直等朝廷派人来,只怕……”
奚平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情?海匪肆虐这么多年了,每次他们都上报, 每次也没见朝廷派人来,他们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海匪过来。
这次丽水村的遭遇更是让村中人心惶惶。
奚平有些担心说道:“可……可这是犯王法的呀。”
朱慈煋大笑两声:“你担心什么,若是没有太子首肯,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嗯,他就是太子,他为自己代言。
奚平顿时眼睛一亮:“太子……太子允许了?”
朱慈煋点头说道:“是,我之前给殿下写了信,太子殿下对此事也十分生气,这里毕竟是皇后娘娘的祖籍,别的不说,我家祖坟还在这呢,若是让海匪祸害了可怎么好?只是太子殿下如今也不能因为海匪就大动干戈,只好让我便宜行事,我想了半晌才觉得只有火器能处理海匪,大批量的刀枪棍棒太惹眼,而且想要用好还要长时间训练,但是火器会比较容易一些。”
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刀枪棍棒抵挡不了清军,当然火器也未必能抵挡得了。
人家可是得了北京补给的,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些不能跟奚平说,奚平一辈子在村子里,知道这种事情除了提前发愁也没什么别的用。
朱慈煋跟奚平通过气之后,县令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会鼎力相助。
嗯,他之前所谓的太子手谕就是说火器厂的事情,跟奚平这里说的差不多,只是在县令那里说的是有机会要主动出击,到时候剿匪的功劳朱慈煋和县令平分。
张县令看到手谕之后,先前的一些疑惑也都解开了。
他就说怎么伯爵家的公子大过年的跑到这山旮旯待着,想来就是为了这份功劳,剿匪比打叛军和鞑子容易多了。
不过,太子殿下特地强调他只需要大开方便之门,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
这种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捞功劳的事情谁不喜欢呢?张县令不仅配合,甚至还主动询问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朱慈煋直接回绝了他,表示太子殿下都安排好了。
实际上……他安排好了也没用,因为他现在非常缺人手。
制煤厂和煤炉厂都是可以光明正大开的,招本地人就行,但是火器厂则是要小心再小心,不可能用这些村民。
朱慈煋想了想,直接让县令准备一批死囚和罪奴,等他这里厂房建好就把人送来。
他想着这些,将之前画好的火器图拿了出来,开始思考能不能进行一些改造。
傅秋露经过窗下看到他发呆,不由得奇怪问道:“公子可是遇到难事了?”
朱慈煋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跟傅秋露说。
他看着傅秋露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问道:“怎么了?”
傅秋露叹气说道:“公子,西边有户夫妻俩进山砍柴狩猎,人没了,这大过年的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孩子,这可怎么好。”
朱慈煋有些意外:“进山狩猎?这大冷天的去狩猎什么?”
“听说是家里实在太穷,大过年的都揭不开锅,外加最近天气不仅没有回暖,反而越来越冷,他们家的柴不够,孩子都要冻坏了,就商量着女的砍柴,男的狩猎,没想到遇到了出来觅食的大虫,哎……”傅秋露说着也忍不住叹气。
本来就很惨了,眼看着八天后就是大年三十,结果出了这种噩耗。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息说道:“那孩子呢?怎么安排?”
“不知道,正守灵呢,倒是有几家亲戚陪着,只不过看样子,等夫妇安葬之后,怕也是要跟奚哑一样吃百家饭了。”
“胡闹!”朱慈煋说了两个字之后就说不下去了。
当初奚哑跟这孩子差不多大,除了他天煞孤星之外,也是没人养得起一个半大小子,若是有田产还好一些,偏偏无论奚哑家里还是这次出事的人家,都没有什么田产,连点好处都拿不到,更没人愿意养。
朱慈煋叹息说道:“算了,让春生过来。”
傅春生过来之后,朱慈煋拿出了二两银子说道:“去找保长,这是我给那家人的奠仪,告诉他,这些钱务必用来安葬那对夫妇,还有,等那对夫妇头七过后就带着那孩子来我这里。”
傅春生听到前面没觉得有什么,听到最后一句当即吓了一跳:“公子,这可万万不可,大丧之家怎能登门?”
朱慈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能?少跟我说什么吉不吉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傅春生见他生气,心里顿时一突。
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很少会动怒,大怒的时候几乎没有,但每一次他摆出这个表情就代表着他已经很不高兴,很不耐烦,再惹恼他,他可能要动手了。
傅春生只好转身去找了保长,紧接着奚平就亲自上门来劝说。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吓得立刻连连摆手:“公子,小人什么都没说。”
奚平摩挲着拐杖说道:“公子,别怪小老儿话多,主要是这大过年的的确不吉利,容易有冲撞啊。”
朱慈煋对奚平就温和许多,他叹息说道:“冲撞一说看不见摸不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但留这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没有柴也没有食物,跟让他等死有什么区别?”
奚平立刻说道:“公子放心,小老儿会安排人给那孩子送衣物食物的,不会让他出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忌讳,但也不能真的看着孩子去死。
朱慈煋无奈说道:“他才八岁。”
奚平一脸理所当然:“已经能顶门立户了。”
朱慈煋:……
就很离谱,放到后世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就顶门立户了。
朱慈煋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说道:“保长放心,我心中有数,别的不说,难道以我的命格还压不住那些魑魅魍魉吗?”
奚平一听,这才不说什么了。
这年头,出生在富贵人家就已经是命格富贵,更不要说出身权贵之家,那肯定是顶好的命格。
奚平躬身说道:“公子大善,小老儿替那孩子多谢公子了。”
朱慈煋扶起他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保长回去通知村民,就说我可以赊一些蜂窝煤给大家,不要利息,但还款时间要在年底之前,若是来作坊做工,倒是可以来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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