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疑惑:“那……太子既然不缺钱,为何还要做这些?”
苏州知府沉吟半晌说道:“只能说太子不缺富贵,但缺钱。”
朱瑛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怎么说?”
苏州知府也懒得提点他,不过是个漕帮头子而已,还是嘉定府一地,实在没什么本事。
“你不用想那么多,换句话说,能趁机给太子送钱是多少人捞都捞不到的好处,你不要只看到那些蝇头小利!”
朱瑛听后虽然还不明白,但也还是听话地答应了下来,立刻就让人准备好年礼,结果去了却扑了个空——那小院早就人去楼空了。
他也不知该找谁询问去向,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小相公的祖宅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无奈只能去找县令,张县令听后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知府大人都不让自家人乱来,若是他真破解出了配方还售卖……只怕第一个要收拾他的就是知府。
“我倒是知晓那位小相公所居之地,只不过乡下偏远,路不好走,更何况我也不适合亲自去。”
县令好歹也是文人,要脸。
朱瑛说道:“那就让侄儿跟我走一趟便是。”
县令苦着脸,当时送傅秋露回去的时候他就让儿子去拜访了一次,还送了年礼,再去……自然不合适,只是不去也不行,要不然所有好处就都让朱瑛拿走了,朱瑛也不是没有靠山,人家小相公带上他也不过就是不想生是非罢了。
最后朱瑛还是带着县令的长子又去了一趟,当然嘴上的意思是年底朝中公务繁忙,所以没来得及商量生意事宜。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村子里已经很有新年的味道。
朱慈煋更是指挥着众人上上下下装饰房子。
在穿过来之前,年味其实已经非常淡了,尤其是他卧底好几年,每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
本来穿过来之后他也没觉得过年有什么好,尤其是在这个节点,过完年也就意味着清军要南下了,南边也安稳不了多久,很快就会一片血色。
这种危机就仿佛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快要掉下来了,而他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只是回到村子之后,他就逐渐被村民们的热情感染。
他回来之前已经有不少村民送东西过来,等他回来之后更是络绎不绝,因为是年礼,大家都光明正大送上门。
朱慈煋也不推辞,也让傅秋露拿着年礼挨家挨户地送了过去。
他自己则在挂灯笼的时候顺便塞点糖给路过的小孩子。
小孩子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模样让朱慈煋的脸上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小孩子的快乐真的很简单,普通人的快乐也很简单。
新年能穿上新衣服,吃到好吃的,还能放松一下,遇到了说一句吉祥话希望明年更好,的确能让人心生期盼。
朱瑛和张赟过来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当他们跟着带路的村民抵达奚家老宅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位小相公正爬高踩低地挂灯笼,嘴里还嚷嚷着:“一个个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上来挂啊?也不知道学学奚哑。”
傅秋露叉着腰哼了一声说道:“公子好不讲道理,阿哑本来就不会说话。”
傅春生笑嘻嘻说道:“公子嫌我们话多不如多给我们两把瓜子啊。我们吃东西就不说那么多了。”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想吃就去吃,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哎,公子,张……我大哥来了,还有朱大当家也来了。”傅秋露刚要欢呼就看到朱瑛和张赟。
张赟此时已经目瞪口呆:怎么跟他之前见到的不一样呢?
但是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这位小相公才符合他的年龄。
朱瑛大笑说道:“小相公好雅兴。”
朱慈煋从梯子上跳下来说道:“呦,哪阵风把大当家和张兄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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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群小废物,挂灯笼还得我来!猫猫举灯笼.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35章
朱慈煋表现得不冷不热, 说话还带点阴阳怪气,倒是多少符合了他如今的年龄。
对于县令和朱瑛的做法,朱慈煋其实能猜到, 也能理解,他也并没有真生气,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动气。
只是他得表现出生气, 这样在接下来的谈判之中比较有利。
张赟到底还年轻, 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在县城中又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哪里被这样嘲讽过?一时之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面色涨红,险些想转身走人。
幸而张县令也没指望儿子能得到什么好处,安排了一位老练的门客过来。
门客凑到张赟耳旁说道:“大公子, 暂且忍一忍, 这一位, 老爷都不能轻易得罪的。”
别真因为人家住在乡下还亲自挂灯笼就小看啊,身份在那摆着呢。
小相公身上衣着不起眼, 可腰间挂着的玉佩价值不菲。
张赟听后只好忍了下来, 站在那里尴尬地笑了笑。
倒是朱瑛混迹市井多年,脸皮更厚一些, 完全不在意这点冷嘲热讽,大踏步跟进去说道:“年底事多,我们水龙会虽然一个个都是老粗, 但过年也还是要安排一下的, 是以来迟了,小相公原谅则个。”
朱慈煋在上首坐下之后,一改刚刚嬉笑怒骂的鲜活模样, 十分高冷说道:“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唯有粗茶一碗,两位将就一下吧。”
朱瑛心知不让这位小相公把气撒出来,要不然今天只怕要无功而返。
是以他连连赔罪,还让人将带来的年礼送了过来。
因为有苏州知府之前的敲打,朱瑛带来的礼物价值不菲,金银玉器古玩之类的都不少,甚至还有许多丝绸布匹。
朱慈煋心说过个年快成富翁了。
他送的年礼不过是一些食物之类的,不怎么值钱,实际上按照身份地位来算,就算他不送年礼也没人能说得出什么。
倒是收到的东西都很珍贵。
他直接让春生和奚哑将东西放起来,看了一眼朱瑛和张赟之后说道:“行了,我知道两位是为什么来的,我这里写了一份契书……”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给你们念一念,若是同意,那就签字画押。”
他本来想让这俩人看看的,只是说到一半想起朱瑛不识字,便改了口。
朱瑛虽然长相粗犷,但心思细腻,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口不由得一热。
若是下属记得这件事情并且还给他留面子,那他觉得是正常。
可小相公还记得,就足以让他有几分感动了。
不过也就有几分,涉及金钱和生意,他的理智又回笼了。
朱慈煋的计划也很简单,他这边负责制作,朱瑛负责运输和销售,县令自然是负责对他们的产业进行扶持,降低一些税收,甚至前期不收税。
至于利润分配,朱慈煋便说道:“我按照成本价加十文卖给你,你卖多少,卖往哪里我都不管,如何?”
朱瑛略微一愣:“这……这是不是不合适?”
他已经做好太子拿大头的准备了,甚至心里也想着这一块煤能赚个十文二十文也不是不行,结果现在居然是对方退让,着实让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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