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秋露想了想说道:“那就带上奚哑, 然后在村里找个壮汉来看着点,公子也不必太过焦虑,夏郎君的伤还没好, 公子进城应该也不会停留太久, 不会有事的。”
朱慈煋一想也是, 干脆起身说道:“我去找保长。”
傅秋露立刻说道:“让阿哑或者春生跟着您吧。”
朱慈煋摆摆手:“不用,他们有自己的事情, 放心吧, 村子里没什么危险。”
村子里的确没有来自歹人的危险,但是有来自大自然的危险。
朱慈煋前往保长家的一路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雪化成水又冻成冰的路太难了。
他最后只能挑着有积雪的地方行走,好歹是到了。
奚山正在扫门口的雪,看到朱慈煋之后立刻过来扶着他说道:“公子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您派个人跟我们说一声就是。”
朱慈煋笑着说道:“是我有点事情找保长。”
朱慈煋在奚家绝对是上宾待遇, 以前只是礼敬, 现在则是多了热切。
奚平听了朱慈煋的来意之后立刻问道:“那人来历可靠吗?小公子莫怪小老儿啰唆,这人鬼鬼祟祟,未必是好人啊。”
朱慈煋微微蹙眉:“我也是担心这一点, 但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至少现在他没有伤人的能力,只是想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那就北哥儿去吧。”奚平解释说道:“北哥儿是我侄儿,也算是有一把子力气。”
朱慈煋痛快点头说道:“行,我不在这几日给他开工钱。”
“公子这就见外了,您可是救了我们一村的人啊。”
朱慈煋摇头说道:“那都已经过去了,帮忙做事哪儿能不给工钱,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完立刻又问道:“不过……丽水村真的遇到海匪了?”
奚平也有些发愁说道:“是啊,每年都要来这么一趟,只不过今年更过分一些,竟然屠灭了一个村子,不过小公子不必担心,小老儿已经组织青壮每天巡逻周边了。”
朱慈煋问道:“青壮手里可有武器?”
奚平沉默了一瞬说道:“都是些木棍之类的,还算结实。”
他们哪儿来的武器啊,别说武器,连农具他们都不舍得用,有的时候农具可能比人命还要珍贵一些,没有农具就没办法种地。
朱慈煋:……
人家海匪手里拿着刀枪棍斧还常年烧杀抢掠,你们是一群拿着木棍的怎么跟人家拼?
朱慈煋惆怅地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我知道了,等我从县城回来再说吧。”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之后,朱慈煋带着奚哑和傅秋露一路去了县城。
不得不说,出村之后的官路比村子里的泥土路要好走许多,若是真赚了钱,他肯定要把村子里的路重新修一遍,要不然也太不方便了。
之前他跟保长聊天的时候得知最近这些年天气都这样,听说几十年前还没这么冷,最近这些年则是越来越冷了。
朱慈煋小冰河时期似乎一直持续到了清朝,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年,温度一年比一年低,以江南这边的湿度下大雪都是家常便饭。
道路不行的话,出行会变得极为不方便。
他倒是宅得住,但终归有需要出门的时候,尤其是如果真的跟县令以及朱瑛一起做生意之后。
到了县城,朱慈煋依旧回到了之前租住的小院,这一路行来,他看到了不少人家都挂上了白幡,甚至连他的邻居都在办丧事。
朱慈煋让傅秋露送上了一份奠仪,傅秋露回来之后忧心忡忡说道:“公子,这天气还会冷下去吗?”
朱慈煋看了看又开始变得阴沉的天色,摇头说道:“不知道,等到立春应该会好一些。”
今天已经十二月二十了,一月初就立春,理论上来讲应该会回温,但还有一个词叫倒春寒,所以朱慈煋也说不好。
傅秋露忧心忡忡说道:“我去问了好几家,都是因为天气太冷才……哎……”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虽然说天气越冷蜂窝煤就越容易售卖,但他并不会觉得开心,甚至开始思索能不能把蜂窝煤的价格压下来一点。
朱瑛既然会在嘉定被屠的时候站出来收复失地,应该也有几分江湖义气。
实在不行就见见苏州知府好了,想来无论是县令还是知府应该都不会想要看到自己治下死人太多。
朱慈煋想着这些安慰傅秋露说道:“不用担心,家里还好,你要是不放心等等多买些布匹和棉花就是,别担心银钱,你家公子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傅秋露听后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就好像奚家岭那个宅子真的是她的家一样,眼前这位完全没有主家架子的公子,还有其他人都是一家人。
朱慈煋将行李安顿好之后,没着急生火,而是带着奚哑急匆匆的去了铁匠铺。
他在铁匠铺还定做了蜂窝煤炉,而且不止一个。
他到了铁匠铺的时候,老铁匠明显松了口气,用当地方言说着:“我还以为你跑了哩。”
朱慈煋随口解释说道:“这几日都在下大雪,路不好走。”
他说完就仔细检查了一下炉子,他一共定了十个,有几个是要送人,还有多余的是要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老铁匠的手艺真的不错,从炉子到烟管都很合适。
朱慈煋十分满意的付了钱,将炉子全带了回去,正好用起来。
这次他们来县城拉来了近一百块蜂窝煤,县令和朱瑛那边最多每人十块,剩下的都是他自己要用的。
第二日朱慈煋让傅秋露给县令送去了拜帖,当天晚上,朱慈煋就成了县令的座上宾,当然还有朱瑛。
只不过这次却没有在船上吃饭了,天气实在太冷,朱慈煋和朱瑛或许还能扛住,但县令一把年纪肯定是扛不住的。
朱瑛有些意外说道:“小相公倒是行动迅速,这才几日就弄好了?”
朱慈煋十分豪爽地跟他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要不是最近一直下雪,其实早就能来了。”
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让奚哑和傅秋露拿了两块蜂窝煤进来给县令和朱瑛看。
县令和朱瑛看到这形状特殊的煤的时候都有些好奇,朱瑛甚至还上手捏了捏,结果发现这煤居然也很硬实。
县令没上手看了半晌之后说道:“这煤取蜂窝之名当真贴切,只是不知能烧多久?”
朱慈煋说道:“要看放多少,单块最多一个时辰,两块四个时辰,三块则能达到六个时辰,这些都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不过三块蜂窝煤一同燃烧,最少也能维持四个时辰。”
这燃烧的时间的确不算短了。
朱瑛之前就特地去了解过,在换算完毕之后他立刻问道:“作价几何?”
朱慈煋说道:“这一块蜂窝煤成本价大概一百八十文。”
县令听后皱眉:“这一块蜂窝煤大概多重?”
朱慈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块大概是十八两也就是,也就是不到两……一斤二两,如今块煤一斤应该是两百文,虽然价格所差无几,但从燃烧时间上来说,蜂窝煤还是便宜很多,与三块蜂窝煤同等重量的块煤最多也就是两个时辰,就算到时候一块卖两百甚至两百五十文也一样有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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