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两个人也看得明白那位是护着他们这位太子的,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家太子,但还是认真听话。
分派好之后,朱慈烺握着朱慈煋的手依依惜别说道:“京城见。”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手:“路上小心。”
朱慈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显然有些舍不得朱慈煋,哪怕他一路上都是自己流亡过来的,可那是逼不得已,这些日子有朱慈煋在,他着实松了口气,如今接下来的路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不过现在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至少有十来个人护送他离开。
朱慈煋朝着他挥了挥手,等到朱慈烺被劝回马车之后,他也转头说道:“走吧,今天尽量赶到嘉兴。”
他与朱慈烺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朱慈烺取道余杭、临安、于浅、昌化,直接绕过湖州府向南京而去。
而朱慈煋则表示自己会取道嘉兴府再到苏州府,同样也绕过湖州府前往南京。
阿宽和阿宏自然是没有异议,他们二人一个驾驶马车一个骑马在旁护卫。
朱慈煋坐在普普通通的马车里面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以前出门都是太子仪仗,别的不说条件是真的好,现在乘坐的自然是普通马车。
当然也没普通到哪儿去,官路上来来往往,他这辆马车已经算是比较豪华的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觉得颠簸得有些难受,而且车里太小,只能坐着,腿都伸不开。
朱慈煋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骑马的阿宏,一时之间有些羡慕。
还不如让他骑马呢。
好在他们在长安镇出发到嘉兴一共也就百多里路,这边大概因为商贸发达的原因,官路修得还不错,未时一刻他们就到了嘉兴。
进了城之后,朱慈煋让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投宿。
阿宏有些迟疑:“殿……公子,不如去驿馆吧。”
“去驿馆很容易被找到,而且你要用什么身份去驿馆?”朱慈煋看了他一眼。
杭州知府给他们做的假身份是一名秀才,在民间有一定身份但也不算惹眼。
不过即便是秀才也是没有官身的,就算是有官身的人想要去官驿投宿也要有勘合,也就是出差证明。
只有因公出差的人才能住到官驿里面,他现在不是官员也没有勘合,过去投宿怕不是要被人打出来。
阿宏和阿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实在是他们一路上住官驿习惯了,也认为官驿更加安全一些,结果忘记了这一茬。
他们三人找了城中最大的私人驿馆投宿,直接要了两间房。
将行李放下之后,朱慈煋看着阿宽和阿宏说道:“我出去逛逛,你们两个一路上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若是饿了就让店家送吃食上来,别亏待自己,直接记账就是。”
阿宽阿宏立刻站起来说道:“内……属下陪公子一起去。”
朱慈煋摆手:“别跟来,这城中有什么危险的?我还没自己一个人逛过呢,你们两个若是想逛就自己去逛,别跟着我啊。”
他说完就走了,阿宽和阿宏对视一眼,犹豫了一瞬便留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们一人骑马一人驾车都不算轻松,此时也的确没有精力去逛街。
朱慈煋出来之后看似随意行走闲逛,实则仔细观察街道周围的牌匾,在看到一间药铺的时候便走了进去问道:“小二,你们这里可有曼陀罗花瓣?”
药铺伙计顿时警惕:“客官要这作甚?”
朱慈煋笑了笑:“别担心,我只要一片花瓣就可以,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
一瓣?
药铺伙计打量了一下这位客官,见他头戴儒巾便知道这是位秀才老爷,但他还是谨慎说道:“小的要去问一下掌柜。”
朱慈煋点点头,倒也不意外对方这么慎重。
曼陀罗全身有毒,自从能入药之后无论哪朝哪代都是管控药材,药铺售卖时谨慎是正常的。
药铺掌柜出来之后一看朱慈煋就知道这位出身非富即贵,小心询问之后便说道:“一两瓣自是可以,只是需要登记一下客官身份才好。”
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毒死人的事件也好溯源,要不然他们一家老小就要进去了。
朱慈煋当然无所谓,用了投宿使用的身份登记之后又去其他地方买了川乌、草乌。
这三种东西混合之后便是大名鼎鼎的蒙汗药。
除了这两样药材,他还买了几身普通衣物,准备回头装扮成落魄秀才。
之后他又买了一壶酒,等到第二日时拖延时间到了中午才起来,然后让客栈送了饭菜上来。
当他拿出酒壶的时候,阿宽和阿宏连忙劝说:“公子,等等我二人还要驾车骑马,不得饮酒。”
朱慈煋笑道:“放心,这是当地有名的米酒,并非烧酒,随便喝点就好。”
阿宽和阿宏连忙接过酒壶斟酒。
朱慈煋拿起酒杯用袖子遮挡,直接将酒全都倒入袖袋里的布巾上。
阿宽和阿宏推辞不得也喝了几杯。
朱慈煋慢悠悠地吃着饭,蒙汗药虽然有用,但起效很慢,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他不拖延时间也不行。
掐着时间结束饭局让人收拾了之后,他又装出路引丢失的假象,慌忙寻找。
阿宽阿宏帮他寻找一会之后便忽然觉得头昏眼花。
朱慈煋背对着他们整理行李,当他听到两人倒下的声音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将这两个宦官挪到床上之后,他直接收拾了东西,从马厩里牵马迅速离开。
为了不伤到那两人性命,他下的剂量很小,这两人不定什么时候就醒来了,他必须赶快离开,偏偏城内还不能骑马,他只能牵着马一路往城外走。
结果刚到城门发现有两队兵马司队伍开始将民众往小巷子里驱赶。
朱慈煋看了一眼城门,发现城门口也开始有重兵把守,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吧?
从出客栈到现在一共还没过去半个时辰,阿宽和阿宏肯定还没有醒,就算醒了他们应该也先选择自己找。
退一万步讲,就算去找了嘉兴知府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除非皇帝知道他跟朱慈烺没在队伍里,不过,若是朱由崧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安排人来捉拿的话,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安排刺客了。
朱慈煋紧紧拽着缰绳,面色如常的站在人堆之中,甚至还一脸好奇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虽然兵马司一直在驱赶民众,但朱慈煋观察了一下,发现城门口的人比别的地方人都多,大概率是过来看热闹的。
那人操着一口方言说道:“等等华亭侯要入城哩。”
华亭侯?
傅瑄?
朱慈煋着实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抓他的就好。
过不多时,侯爵仪仗开始缓缓入城。
朱慈煋站在人堆之中装出跟旁人一样的好奇模样看过去。
傅瑄乘坐的马车缓缓驶来,此时马车的车窗开着,朱慈煋一眼就能看到坐在里面正在看书的华亭侯。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华亭侯在车架之中居然还戴着类似垂纱笠帽的东西。
软软的白色轻纱遮挡住了傅瑄的面容,让人无法一探究竟,朱慈煋十分怀疑对方戴着这么一个东西怎么看得清书上的字。
除此之外,最让人意外的则是对方露出来的手。
那双手修长清峻,骨节如竹,可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因为站在前排,朱慈煋甚至能够看到其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
这绝对不是健康人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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