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煋此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偏心了,他想了想说道:“那……先下旨安抚一下张煌言?”
傅首辅十分不客气地说道:“这样跟直接表明陛下态度有什么区别?”
太敷衍了啊。
朱慈煋眼睛一转,转头给了傅首辅一个甜甜的微笑:“那就需要爱卿来为朕分忧了啊。”
傅瑄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十分不过脑子的问道:“陛下要臣做什么?”
“你帮我给张煌言写封信嘛。”朱慈煋趴在御案上说道:“帮我安抚一下张煌言,唔,就说郑成功既然已经带着舰队出征,再把人喊回来也耽误时间,剩下的舰队让他自行决定,如果郑成功战胜功过相抵,如果失败就加倍处罚。”
这样还勉强算个样子,傅瑄如今在御书房也有一张书案,朱慈煋在上面说,他就在下面记。
一边写还一边不经意问道:“陛下舍得让他功过相抵?”
若是奇袭成功,那就是大功,他早就猜测朱慈煋一直在等郑成功立功好给他封赏,若是真的功过相抵岂不是盘算落空?
朱慈煋隐隐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归结为傅瑄和郑成功两个人彼此合不来。
这个他比较无所谓,反正一个在内阁一个以后在军方,很难打交道,就算打交道也很少有利益上的冲突。
朱慈煋随口说道:“这个功过相抵只是针对登陆战,登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点嘛。”
果然,他就说怎么可能真的功过相抵。
等写完之后,傅瑄将那封信递给朱慈煋说道:“陛下请过目。”
偏心就偏心吧,如果郑成功对得起皇帝的期望,便是傅瑄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本来还想提醒皇帝郑成功如此年少意气不是好事,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实在是这种话太像谗言,郑成功为国在外征战,他在皇帝耳边说这些实在有些下作,同样他自然也不希望郑成功输,所以默认了皇帝的偏心。
于是他写给张煌言的那封信措辞温和之余也对郑成功有几分维护。
朱慈煋看完之后有些稀奇:“你居然帮郑懋勋说好话。”
在傅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疑惑看过来的时候,朱慈煋才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傅瑄忍不住反思: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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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上司说什么是什么,郑成功就是老实了一点嘛,有什么问题?猫猫理直气壮将弹章踹进垃圾桶.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95章
明不明显不知道, 但他帮皇帝传话是为了安抚张煌言不是为了拱火。
更何况皇帝的态度摆出来了,他当然要按照朱慈煋的口述去写。
朱慈煋嘿嘿笑了笑把信给他说道:“发给张煌言吧。”
张煌言收到信的时候还有些纳闷,等看完信的内容便知道这信名义上是首辅写的, 实际上就是皇帝的意思,只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而已。
他皱着眉头将信放到桌上,跟着他过来的军师说道:“陛下这是偏袒那郑成功啊。”
张煌言嘴上说道:“陛下年少, 也喜欢提拔年轻人, 这也正常。”
嘴上说着正常, 实际上他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明白郑成功到底有什么魅力,明明是犯了错, 怎么皇帝还硬要保?
无论怎么看,张煌言都觉得郑成功这一次的突袭胜利的机会很渺茫。
军师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意难平,安慰张煌言说道:“陛下可能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更何况郑成功既然已经走了也的确不适合再让他回来, 首辅不也说了, 若是战败会加倍惩处……”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传信兵匆匆跑来说道:“禀将军, 前线发来战报, 郑将军已经登陆鹿耳门港。”
张煌言听后十分诧异:“你说什么?鹿耳门港?”
传信兵双手奉上战报说道:“是。”
张煌言立刻走过去将战报接过拆开匆匆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手边傅阁老发来的那封信,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有些迷茫。
难道陛下早就猜到了郑成功的动向?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件事情,毕竟小皇帝一向还是很公平公正的,接到弹章之后, 有证据就直接处罚, 没证据就让弹劾方上证据,同时让被弹劾的官员自辩。
这是第一次将弹章压了下来,所以张煌言之前才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
可现在郑成功的确是成功了, 最主要的是他选的不是一开始定下来的大员港而是禾寮港。
之前之所以不选择禾寮港,主要是因为台湾西南部的鹿耳门水道地形狭窄,浅滩密布,大型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相应地因为有着天然地理优势,所以荷兰人也没在安排过多的防守。
“郑成功怎么度过鹿耳门水道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卫兵忍不住问了一句。
军师摸了摸胡子说道:“这两日涨潮了。”
平日里难以通过,可一旦涨潮不就能登陆了?
卫兵看了一眼张煌言嘀咕说道:“就算涨潮也容易触礁。”
张煌言叹息说道:“前些时日郑懋勋曾经说过,他接触了一名台湾商人,提供了水文情报,当时本将并未相信。”
那个商人来得太蹊跷了,他为什么要帮明军?有什么诉求?一概不知,这种突然送上门来的情报足以让人警惕。
他又看了看战报感慨说道:“陛下还是眼光准啊,郑懋勋的确是一员猛将。”
郑成功坚决果断,时机把握得好,与此同时也足够沉稳。
他度过鹿耳门水道之后却没有在附近的港口登陆,而是选择了禾寮港。
之前张煌言在查看台湾形势的时候就知道禾寮港那边更靠近台湾原住民村落,荷兰兵力也很薄弱,只要登陆很容易就能建立滩头阵地。
或许还能获得当地人的支持。
避实击虚、出奇制胜,郑成功的确是天生的将才。
皇帝压着弹章,不惜借首辅的信安抚他,这也说明皇帝对郑成功有着足够的信任。
可那个时候,他们可是谁都不看好郑成功的。
“陛下就是陛下。”军师也服气地说道,“知人善用,已有明君之象。”
张煌言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说道:“传令下去,准备起航。”
军师有些诧异:“将军?”
张煌言说道:“郑懋勋虽然登陆成功,但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突袭大员港,若能登陆成功自然是大功一件,就算没有成功登陆也能牵制一下红毛番的兵力。”
军师还想说什么,张煌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今上最恨党争。”
此前他和郑成功的不合最多算是军略不同,而且郑成功的确有错,所以他上弹章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甚至为了报复郑成功贻误战机,那他这个水师将领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南京都两说。
更何况张煌言已经吃够了党争的苦,当初如果不是郑彩专权跋扈,排除异己,他们未必会败得那么快。
军师听了之后悚然一惊,瞬间闭上了嘴。
他这个位置说是军师,其实更贴切来说就是张煌言的家臣,所以他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更多是从张煌言的角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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