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数目其实已经很多,但如果放到当年的大明,估计根本就不算什么。
姜雪燕说道:“陛下还是心软,若是臣,臣就将敢贪污的都杀了!”
朱慈煋立刻摇头:“这倒也不必。”
姜雪燕疑惑说道:“可是太祖当年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朱慈煋嘴角一抽:“太祖那时是什么情况?天下大定,国家已经平稳了下来,现在什么情况?真要严苛到那个地步,大明转眼就要分崩离析了。”
乌夏说道:“也不能太过一视同仁,有些人只是贪了一点小钱就要命也是不行的。”
姜雪燕抿了抿嘴说道:“可是人心是会被养大的,现在贪一点,将来就能贪更多。”
“所以要整顿的是朝堂风气,而不是直接杀人,杀工部尚书是表明朕的态度。真正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还是要从根本入手。”
怎么从根本入手呢?那就是把那些送礼的名目都给记录下来。
什么冰敬炭敬之类的东西,通通列为贪墨罪名,还有官员之间来往送礼也要有一定的限制。
大宴特宴也要严查,至于彩礼嫁妆……这个暂时放过吧。
反正没听过有谁因为彩礼嫁妆发家的,更何况就算家族人再多也不可能天天结婚吧?
至于会不会有人觉得当官不能享受不行……没关系,你可以辞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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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喜欢钱是吧?等你们下去了纸钱都不给你们烧!邪恶猫猫用力踩了踩贪官坟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74章
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贪墨案只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案件,只是处罚严厉了一些。
这也正常,小皇帝正处在一个还带着一点天真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看世界非常极端,对或错,黑或白, 都是要分清楚的。
小皇帝比同龄人成熟一些, 但偶尔也会犯犟。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是个开端。
接下来左都御史好像忘了自己其他任务, 把大部分政务交给了右都御史,一门心思地开始带着大理寺查官员贪墨。
结果越查越多, 除了几个出身比较好的,家里比较有钱,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多少都收受过。
没办法, 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有些官员之前或许没有得到重用, 或许压根就没补上职位, 如今好不容易当上了官,家里那些穷亲戚就乌央乌央的来了。
让帮忙做事情的, 让救济一下亲戚的, 还有给说媒的等等……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如今又不是后世,年轻人不想帮就不帮, 这年头家族观念很重,除非脱离家族,否则怎么都要帮忙的。
可是人心无穷尽, 哪儿帮的过来呢?
一来二去, 利用职权的、走门路的就都有了。
最离谱的是朱慈煋居然还发现有人卖官!
卖的官也不是什么高级官员,大部分都是小吏,没有品级的那种。
在传统意义上属于不入流的官员, 可是朱慈煋登基之后就抬了这些小吏一下。
虽然没有品级,但已经纳入了官员序列,算是有了编制进入了体制内。
而且没有品级也是暂时的,到时候他要和科举改制一起给底层公务员也设定品级。
所以实际上这些已经是正经朝廷官员了,若是做得好以后也能升迁。
就因为这一点,如今的小吏也很抢手。
不过或许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有些人觉得这些都是基层官员,上面察觉不到。
反正这些基层小吏也成了交易物品,走什么关系,给多少钱就能安排都是明明白白的。
朱慈煋在大朝会上直接将奏疏摔了下去,武英殿中回荡着皇帝的咆哮:“好啊,这就是朕的肱股之臣,这就是大明的国之栋梁,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下面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此时此刻没有人觉得皇帝小题大做,都在心里埋怨下面的官员胆大妄为。
这里面涉及的一些官职已经不仅仅是小吏了,而是县里的三把手。
这些虽然是基层官员,但都是由知府任命,但知府任命也是要先上报省级,得到肯定之后才能任命,不是你说是谁就是谁的。
这些官位被买卖意味着至少布政司这一级别也出了问题,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也难怪皇帝生气。
朱慈煋喊了一通之后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又不好当着大臣们的面咳嗽,只能忍着缓缓坐回去说道:“查,严查!卖官鬻爵,罪在不赦,只要查出来,一律处斩!”
朱慈煋说完就起身甩袖子走了。
这次没有人去求情。
严苛是严苛了一些,但基层官员是大明的根基,如今这些根基被腐蚀,没人高兴得起来。
他们在朝中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做事情,只希望大明能够再次复兴,结果下面的人拼命扯后腿。
这些人眼里哪里还有国还有家?
就连黄淳耀都冷着脸说了一句:“诸位同僚,回去自查吧,争取年前处理完。”
朱聿键眉目淡然慢慢说了句:“乱世用重典,这次如果不清理掉这些歪风邪气,诸位一腔心血只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说完他就跟在朱慈烺身后也走了。
哦,朱慈烺走过的时候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这位再说什么。
这位曾经被评价为举止端凝,温文尔雅的崇祯太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张嘴越来越毒。
说话毫不留情,偏偏大家还拿他没办法。
人家既不贪腐也不争权,还简在帝心,跟首辅傅瑄一样简直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下手的地方。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嘴毒就嘴毒吧,当没听到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这位宁王殿下反而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朱慈煋回到书房就是一阵咳嗽,吓得姜雪燕和乌夏还有一众内官围着他团团转。
朱慈煋摆摆手说道:“没事儿。”
总不能说他骂人太用力差点把嗓子喊劈了吧?
他坐下来之后人已经很平静了。
生气归生气,但也没到暴跳如雷的程度。
他又不是没想过,要不然怎么会立刻让朱聿键去都察院负责这件事情?
当初傅瑄跟他提一嘴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警惕了。
跟傅瑄不同,他太清楚基层都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上面都注意到了,意味着不说烂透了,也被蛀虫寄生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一边慢条斯理喝着银耳莲子羹一边思索接下来怎么处理。
贪墨这种事情是禁不住的,只能提高成本。
一旦有人贪墨,整个家族连坐,后代都不能做官,连小吏都不行,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们一点震慑。
当然反对肯定是会有人反对的,甚至连傅瑄估计都会反对。
“嗯?你说什么?”朱慈煋有些诧异地看着傅瑄。
傅瑄看着他眼睛圆圆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手指。
最近这段时间,每次见朱慈煋他总是忍不住想动手动脚,每天都要默念心经才行。
可能是因为入了冬,小皇帝一旦出门身上的衣服总是带点毛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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