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煋抿了抿嘴,他已经很收敛了, 要不然恨不得对朱由崧来个开棺鞭尸。
那株碧玉梧桐其实比这株要好上不少,不是雕工而是原材料。
好料子可遇不可求,哪怕傅瑄再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将来这都是能进博物馆的!
不过,毁都毁了,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放到一旁,转而谈起正事。
“朕有意重启科举。”
傅瑄似是早有预料,问道:“陛下可是想要开春科?”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对,朝中缺员,还是要尽快补齐才好。”
傅瑄掐指一算说道:“只怕时间有些紧张。”
要知道因为世道太乱,朝廷的命令到不了乡间,所以之前很多地方的童试、乡试之类的都停了。
朱慈煋说道:“让礼部那边看看重启需要多久,也不一定要延续之前的日子,往后推一推也行,毕竟情况特殊,还有武科也要同步开放。除此之外……朕还有个想法。”
傅瑄看到小皇帝迟疑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想法,或者说可能会引起非议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慈煋靠在椅背上沉吟半晌说道:“朕想军队不完全自治。”
傅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略带疑惑问道:“何为不完全自治?”
朱慈煋干脆将一沓厚厚的文书交给傅瑄说道:“爱卿且先看看。”
乌夏立刻过去接过来,双手递给傅瑄。
傅瑄迅速展开看了一眼。
他看得很快,只是在看完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朱慈煋也不打扰他,直接拽过都察院那边送上来的奏疏开始批红。
傅瑄思索的时间不算短,搞得朱慈煋心里也有点没底。
过了好半晌,傅瑄才开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军政分离?”
朱慈煋放下笔说道:“对!必须分离!”
傅瑄提醒他说道:“亘古未曾有过,陛下要三思。”
朱慈煋挥了挥手让乌夏退下,顺便关上了暖阁的大门。
他压低声音说道:“但是这个制度已经经过实践了。”
傅瑄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追问道:“可行?”
朱慈煋歪头想了想:“若是想保千秋万代……不知道,但至少百年之内无忧。”
傅瑄眉头微松,这就够了。
虽然小皇帝只说了百年时间,但这套制度如果真的成功绝对不会只维持百年时间。
傅瑄又重新看了一眼,问道:“陛下这份可是完全一致?”
他说的没头没尾,只是朱慈煋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说道:“不一样,基础都不一样,怎么也不能完全照搬,所以朕进行了一些更改,这才需要和爱卿商讨。”
至于黄淳耀……倒不是他想冷落对方,而是笃定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管怎么说黄淳耀肯定都是站在文官集团的立场上。
都知道兵权重要,谁愿意把兵权交出去?
傅瑄听后认真思索半晌说道:“军饷单独划拨要如何划拨?这钱必然还是要走户部才行。”
毕竟军饷也是从中枢财政支出,这要怎么独立?
朱慈煋沉吟说道:“每年上报预算,统一划拨,年底进行审查核实,若是没用完再返回财政。”
虽然这么说,但朱慈煋心里很清楚到了年底就算这些钱都没有用完,下面的人也会想办法用完的,不可能返回。
傅瑄心说肉包子进了狗嘴里还指望它吐出来?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朱慈煋都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下面的人贪一点就贪一点,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贪的太过,就别怪朱慈煋的刀利了。
傅瑄缓缓点头说道:“可行。”
朱慈煋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如此甚好。”
有傅瑄的支持,这件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首辅跟自己同一阵营的感觉真好,朱慈煋忽然就明白了开国皇帝为什么会喜欢让自己的儿女跟手下家里联姻了。
这就是利益集团啊,要不是朱慈煋还有理智,知道三足鼎立是最好的局面,无论哪边抱团呈现一边倒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能够理智冷静是因为牵扯不多,而黄淳耀哪怕心中知道这些,却因为身边人太多,以他为中心,以往的东家、亲朋、同窗甚至还有坐师一起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
黄淳耀手里的东西不够多,分给他们的就少,所以他们会更支持黄淳耀去争。
在这种情况下,侯峒曾给黄淳耀出了个主意:“蕴生不是还有一女待字闺中?如今华亭侯单身未娶,何不结亲?”
黄淳耀听后颇有些心动,华亭侯夫人的头衔还是很吸引人的。
至于傅瑄相貌异常这件事,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皇帝都说了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不会传给子孙。
更何况仔细看看就会知道华亭侯相貌一流,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对方的身份地位都算得上良配了。
侯峒曾见他一时没说话不由得问道:“蕴生可是有其他打算?”
黄淳耀含蓄说道:“小女比今上也不过大了一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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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不想再出现一群文官合起来卡军需粮草的事情了!猫猫托腮叹气.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38章
侯峒曾一听就知道黄淳耀这是有意让女儿争夺后位。
的确, 侯夫人比起皇后那可差太远了。
他斟酌说道:“此事……未必可行,今上雄才大略,已经定好国策, 绝对不可能忍受外戚干政,自正统之后,后位皆选自中低级武官或者平民商户之中。”
黄淳耀听后也忍不住叹气, 自嘲笑道:“豫瞻所言我如何不知?只是难免贪心, 也罢, 左都御史之女只怕连入宫选秀的资格都没有,只不过我曾听闻也有不少媒人试图为华亭侯做媒, 只是连门都没进,只怕……”
敢跟华亭侯说亲的人必然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有好几位六部尚书甚至军中将领都有意。
结果华亭侯别说商谈, 连媒人都不见, 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这里面还有右都御史, 他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媒人倒是进去了, 然而华亭侯还是拒绝。
他这个左都御史也就比右都御史稍微高那么一点有限, 真的能行吗?
侯峒曾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就要选一个华亭侯无法拒绝的做媒之人。”
“谁?”
“陛下!”
黄淳耀略微一愣:“这……陛下恐怕未必乐见其成。”
侯峒曾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若是陛下拒绝,倒也正好, 无论华亭侯地位如何,他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非士人出身, 蕴生愿意与华亭侯结亲便是代表士人接纳他, 此后无人能在出身上做文章,对他乃是一大助力,陛下若是不愿就说明华亭侯也并未如大家想的那般受器重。”
众所周知, 皇帝对一个人好那肯定是什么好东西都给的,更高的地位,更好的待遇。
傅瑄的受宠程度已经让许多人有了危机感——自从回到南京之后,大家都以为机会更多了,结果没想到大家都跟以前一样,唯独华亭侯不同。
陛下一连几天召见傅瑄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天天留饭不说,还经常一讨论就到深更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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