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封信虽然主要是交代传国玉玺的鉴定事宜,但还有一小部分是朱慈煋关心他的身体,问他最近眼睛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被晒到。
这种内容就没必要让黄淳耀看到了,要不然这位左都御史不知道又会想什么。
黄淳耀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问什么,直接就接过了信看了一遍。
比起傅瑄,他的情绪显然来得更猛烈一些。
看完信之后他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那张轻薄的信纸微微颤抖,咽了好几口口水之后才干涩问道:“此事为真?”
傅瑄沉稳说道:“目前尚未确认,但八成为真。”
“好好好。”黄淳耀瞬间老泪纵横,“上天待我大明不薄啊!”
傅瑄没有说话,内心略有些触动。
他在看完信之后完全没有黄淳耀这般激动。
因为自身的特殊,他对大明,或者说对这个人间都没什么感情,始终游离在外。
传国玉玺这个东西在他看来就是一个道具,能够让朝廷更上一层楼的道具。
好在黄淳耀很快就收敛了几分,他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道:“老夫失态,让傅阁老见笑了。”
傅瑄摇头说道:“黄御史性情中人。”
黄淳耀虽然极力收敛自己的情绪,但终归还是难以自持,他忍不住拿着那一半信在值房中来回走动,半晌才问道:“我等应当劝谏陛下回淮安,不……不是淮安,应该劝陛下回南京!”
传国玉玺都有了,也是该正位了。
傅瑄看了他一眼:“陛下信中已经说得很明白,若是传国玉玺鉴定为真,到时他可直接祭拜祖陵和皇陵。”
黄淳耀看着傅瑄一脸的欲言又止。
祖陵和皇陵虽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真要祭拜难道不应该先祭拜孝陵吗?
毕竟那里才埋着他们的太祖皇帝啊!
这明显是皇帝的借口。
看来皇帝不拿下徐州是不肯回来了。
黄淳耀实在是没了脾气,现在他也不敢再写谏章。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皇帝在外征战也不是没有效果,之前他们不同意,主要是皇帝太小,生怕他出事情,还有一点就是……大明朝自英宗之后对皇帝御驾亲征这件事情比较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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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拿我跟瓦剌留学生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猫猫举着传国玉玺一脸不满.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30章
黄淳耀将信放在书桌上沉吟说道:“依老夫之见, 这人可找可不找。”
傅瑄顿时了然,沉吟半晌说道:“话虽如此,但陛下既然让派人过去那便过去就是, 只不过淮安乃至南京都要布置一下。”
黄淳耀顿时放心,这一次他跟这位年轻却颇有手腕的傅阁老达成了一致——别管传国玉玺是真是假,直接咬死就是真的。
虽然根据史书记载, 传国玉玺很可能跟后唐皇帝李从珂一起焚毁, 但后来不还有很多传国玉玺的传说, 比如说宋哲宗时期有人献传国玉玺、元顺帝时期也有传国玉玺……等等。
这传国玉玺好歹是从墓里挖出来的,真实性高多了。
在达成一致之后, 黄淳耀和傅瑄就把朱慈烺也给请了过来。
派去的小官并不知道原因,朱慈烺便一脸莫名其妙地到了都察院。
进入都察院之后,那半张信纸便到了他手中。
朱慈烺看完之后情绪倒是没那么激动, 他直接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国之柱石, 半晌才傻傻问道:“真的?”
黄淳耀跟傅瑄一同点头, 朱慈烺坐在那里捧着信怔怔落下泪来。
大明……大明还有希望。
自从南逃之后,他基本上就是过一天算一天, 哪怕如今朝廷也算是欣欣向荣, 他的心里也是藏着一股丧气的。
当年的大明朝廷比如今实力强盛更多,最后还不是被鞑子攻破了京城。
逃难路上他想了许多, 总觉得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势已去。
老天已经不眷顾大明了。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过了好半晌,朱慈烺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样的事情合该传召天下,让那些反贼都知道谁才是真命天子!
宣传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交给礼部的, 不过诏书需要内阁拟好, 让皇帝盖章,再通过都察院审查,然后交给礼部。
傅瑄干脆说道:“本阁带人去一趟凤阳吧。”
做戏也要做全套, 重赏之下肯定能吸引人前来,更何况只要将传国玉玺的消息发出去,就算不要钱也肯定会有人愿意过去鉴定。
傅瑄手里古玩不少,虽然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但真正有钱人也会趁着乱世收集古董,毕竟这个时候古董的价格偏低。
相应的,他手下就有不少朝奉,这一次前往凤阳,他直接带着五个大朝奉过去。
这五个人有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也有南边本身名声显赫的鉴定家。
朱慈煋在听闻首辅亲自带人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在看到戴着墨镜的傅瑄时,他随口说了句:“怎么还带着这个墨镜?”
以傅瑄的财力完全可以制作更多墨镜,他送的这一副因为制作匆忙倒也不算很好。
傅瑄摘下眼镜细细包裹好说道:“陛下所赐,自是不同。”
朱慈煋眨了眨眼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他送的东西现在相当于御赐,也的确不一样。
他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傅瑄表情严肃地说道:“传国玉玺事关重大,臣与左都御史商量再三,决定亲自来一趟。”
黄淳耀倒是想来,可是他没有人脉啊,虽然也认识一两个鉴定家,可比起傅瑄那里差得远了。
更何况为了快些拿到诏书,当天就要启程,傅瑄作为内阁首辅,正好可以一边赶路一边写,等到了凤阳正好直接让陛下盖章,再加急送回来。
朱慈煋听到要传扬天下的时候倒是不怎么意外,但是听闻诏书还没写的时候,表情就变了。
这份诏书又让他来写吧?
真是这样的话他可就要抗议了,拟诏本来就不是皇帝的工作,这都是内阁该管的事情。
当然不是让内阁头头们去写,而是让内阁的中书舍人去写。
虽然现在内阁次辅和群辅都还没有着落,但中书舍人这种干活的官员还是配备的,总不能还让他写吧?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傅瑄忍笑说道:“陛下不必担忧,诏书已经草拟,只是尚未定稿,最终还需要陛下誊抄一份盖上印章。”
朱慈煋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还要誊抄啊,那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被盯着练字了?
毛笔字这东西真的是逆水行舟,基础没打牢几天没练再下笔都可能走形,而他本来就不耐烦那些,也没时间练。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傅瑄居然没再念叨他。
这让他十分疑惑。
面对皇帝狐疑的眼神,傅瑄很平静,小皇帝年纪虽然还不大,但也不是三岁小孩,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清楚。
劝谏这种事情,一次两次可以,到了第三次就有点烦人了,更何况就算要劝也得看时机,现在是让皇帝练字的时候吗?
傅瑄看了一眼斟酌说道:“陛下,传国玉玺也用一次吧。”
这东西虽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但这个时候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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