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煋叹气说道:“行吧,登基就登基,也别搞什么仪式了,发个诏书……”
他本来想说发个诏书大家知道就行。
结果说到一半,他看向傅瑄问道:“玉玺呢?我手上没有玉玺啊。”
他现在手上最多就是一枚太子印。
傅瑄微微一笑:“臣自然是都准备好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此时也有些明白傅瑄的意思了,别管登基是不是仓促,他得先把自己位置摆正,大概就跟出师之前需要找个正义口号一样。
他登基,那唐王就是伪朝。
这件事情达成一致之后,傅瑄又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先将旧臣召回。”
“旧臣?让他们来干什么?”朱慈煋差点跳起来:“过来给我找麻烦吗?”
“那如今手上这些事情,陛下要怎么处理呢?如今陛下手上可不止有三府之地了。”
朱慈煋后知后觉想起来傅瑄投诚之后,他的地盘也是自己的地盘了。
如果他懒一点,就会让傅瑄继续处理那些事情,毕竟之前他也处理得挺好的嘛。
可这样的话他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义?就是多了一个名头?
朱慈煋自己是绝对不会当傀儡皇帝的,所以他必须重新把朝廷给立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认真思考着。
傅瑄却以为他还是不情愿不由得说道:“敢问陛下因何不愿召回旧臣?”
傅瑄有些不理解,这位小皇帝从奚家岭开始唯一用过的读书人就是一个老秀才,剩下都是靠着那些半文盲做事。
这也就导致了他需要事事亲为,摊子小的时候还好说,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事事亲为就能处理得了的。
尤其是他在政治上看着也不算熟手,虽然尽揽民心,但这些民心最易更改,也无法靠着这些民心治理天下。
朱慈煋干脆说道:“党争,虽然不能说大明是因为党争而亡,但之前的确因为党争耽误了关键时期,但凡朝中没有两党相争,至少鞑子不可能这么快南下,沿途也不会直接投降。”
朱慈煋越说越生气:“不提文臣,就说刘泽清,他之前镇守淮安,手下两万兵马,鞑子打来的时候他做了什么?直接出海逃跑!”
虽然朱慈煋自己也曾想过出海,但那个时候他孤身一人要什么没什么,只求能够保命,刘泽清手下那么多人,要什么有什么,连抵抗都没抵抗。
这样的人他招来做什么?
傅瑄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皇帝情绪这么激动。
朱慈煋在他面前一向都是矜持稳重的,现在说了这么一连串,可见气得不轻。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要说生气,的确生气,不过他也没气到失去理智,之所以表现这么激动是想让傅瑄知道他的态度。
傅瑄顺着他说道:“刘泽清固然可恨,但天下有识之士众多,却也不能因噎废食。”
朱慈煋往后一靠说道:“那你说说朝中有几个没有党派的?东林党势大根深,首辅党也不遑多让,这些人召回来不就又回到原点了。”
傅瑄心说这大概就是小皇帝的心结了。
他斟酌说道:“党争也看朝堂风气,从古至今,无法完全避免党争,但依旧有明君贤臣,朝上如何还在陛下一念之间。”
朱慈煋听后立刻身体前倾将胳膊搭在书桌上认真说道:“军国大事全凭皇帝一念为之本身就不对,皇帝权力不能无限拔高,想要国家稳定就要限制皇权才行,否则遇到昏君国家也就完了。”
傅瑄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以为朱慈煋在推卸责任,等听到后面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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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群废物玩意,敌人打过来把我卖了怎么办?猫猫一脸嫌弃呸了一声.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97章
傅瑄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认识到了眼前这位小皇帝。
按照他对朱慈煋的了解, 当了皇帝之后应该会把大权紧紧握在手里,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说要限制皇权。
傅瑄也觉得皇权应该限制,否则就如同朱由崧一样, 一个昏君拖垮了整个大明。
他饶有兴致问道:“陛下打算如何限制皇权?”
朱慈煋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说道:“我们那历史上曾经有个名词叫君主离线……不是,君主立宪制。”
在那双淡蓝色眼眸的认真注视下, 朱慈煋被迫回忆了一下中学历史。
好在君主立宪制这一制度在后世还有很多国家使用, 也不算完全脱离历史。
哎, 如今大明这片土地实在是没有共产土地的土壤,只能一步一步来, 君主立宪制是最好的过渡。
其实大明本身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走了,内阁就是体现之一。
可惜清军入关生生打断了这个进程,再后来更是整个文明的全面退步。
别说制度, 就连科学技术都在退步。
傅瑄听后不由得拍案:“此制甚好。”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皇权被限制, 更是看到了党争被进一步限制, 或者说是党争能够被最大程度地平衡下来。
不过,这种制度看上去皇帝甚至是整个皇室都不过是一个推在前面的吉祥物。
可眼前这位小皇帝怎么可能会当个吉祥物?
让傅瑄个人来理解, 这个制度就是有能力的皇帝话语权会重一些, 因为他能任命内阁首脑,内阁首脑能够提名内阁, 内阁的权力也不是无限制,还有一个议会在限制。
简单来说,皇帝就是统而不治, 国家的真正治理权下放给了内阁。
傅瑄斟酌说道:“这议会, 不就是都察院?”
“差不多吧。”朱慈煋说道:“其实所有的制度都已经有了雏形,只需要细微调整就是。”
要不然嘉靖那么多年不干活,这个国家是怎么维持的?
傅瑄点头说道:“陛下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那么……人从哪儿来?”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先把框架搭起来,剩下的……开科!”
明朝的科举制度就很有问题,非要搞什么座师,学生考个试就跟监考官绑定在一起成了一党,这不是闹呢吗?
傅瑄略一点头说道:“如此,陛下先写诏书。”
哎,不管怎么说,人还是要招的。
算了,招人归招人,用不用不还是他说了算。
不过……诏书……
朱慈煋一脸不在意地说道:“此事就交由华亭侯了。”
傅瑄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圣旨这东西本身也不是皇帝亲自写,就连盖章都不是皇帝亲自来的。
于是他二话不说,现场就草拟了一份诏书递上去说道:“请陛下过目。”
朱慈煋本来也在写信,他是在给黄淳耀写信。
如果非要招人的话,黄淳耀比之前朝中那些完蛋玩意强多了。
直言社中的人的确言之有物,也都是做实事的人。
至于黄淳耀会不会把直言社的人都带过来……随便吧,等人过来,东林党都可能死灰复燃,还少一个直言社?
大不了到时候在内阁选举上下点功夫。
这边朱慈煋给黄淳耀的信还没写完,那边傅瑄都已经写好了诏书,这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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