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完全躲开是不可能, 但显然对面已经研究过箭矢的爆炸范围, 所以能够尽量避开。
但是避开有什么用呢?朱慈煋放箭矢的目的压根就没想着用这一波箭就把清军逼退,他的目的是引爆埋在地下的火药啊。
没办法, 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研究让炸药包或者地雷自动引爆的机关,只能人工引爆。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埋在地下的火药开始连环爆炸。
朱慈煋让人埋的炸药分布范围极其广泛, 并不仅仅炸了这一波先锋, 甚至连后面不少清军都炸了一波。
只可惜,漫天烟雾之中,他也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损失。
等到烟雾散去, 清军骑兵暂时撤退,转而让红衣大炮上前。
这个时候朱慈煋意识到,对方安排先锋营冲锋目的就是为了试探顺便消耗一波火药。
如果真的直接让红衣大炮上前,很可能会被重点打击。
用人命来保护红衣大炮……只能说对方的将领真的心够狠。
朱慈煋叹息了一声,这个方法几乎是无解的,对方就是用人命来填了你能怎么办?
更何况对面用的还不一定是满人,这一路归附的汉人兵将不少,他们何必用满人来送死?
他站在城墙计算着红衣大炮的射击距离,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红衣大炮,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之前他在城墙上浇筑的铁水能够扛几发弹药,也不知道他手上剩下的火箭是否足以毁掉这两门大炮。
红衣大炮开始轰击的时候,朱慈煋也开始安排人释放单发火箭,目标就是红衣大炮和它周围的士兵。
红衣大炮的精准度并不怎么样,不是所有的炮弹都轰击在城墙上,只是哪怕轰击地面都让朱慈煋感觉到了震动。
他带出来的士兵都是第一次面对红衣大炮的冲击,许多人脸色煞白,愣愣看着城外地上的大坑,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朱慈煋深吸口气喝道:“愣着干什么?鞑子一时攻不进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在炮火轰隆声中,朱慈煋的声音不怎么明显,却很好地唤醒了他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沿途依附以及到了淮安之后加入进来的士兵。
他们很清楚一旦城破自己面临的会是什么。
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仁慈君子,给他们吃的,分给他们田,只要守住城,他们就能活下去。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红衣大炮的射击距离终究是比火箭要长的,朱慈煋研究了许久也只能将其中一门红衣大炮的车架报废。
可是少了这一门,还有另外一门。
朱慈煋手里只剩下一架火龙出水,之前带的火箭已经用完,他让人临时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投掷器,将炸药包点燃之后一个一个投掷出去。
这才将另外一门红衣大炮的车架也毁掉。
当红衣大炮摔在地上的时候,不仅朱慈煋松了口气,就连他身边的士兵都在欢呼。
大家都知道,只要红衣大炮毁掉,他们就还能再继续坚守,等待援军到来。
朱慈煋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欢呼的士兵,刚要提醒他们,就听到姜雪燕惊呼:“公子小心!”
朱慈煋转过头来就看到身边的人都在往他这里扑,而一支箭矢正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他袭来。
他直接抬手将所有人都推开,果断向一旁倒去。
只可惜那支箭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是瞄着他的心脏要害来的,他就算躲避也只能躲开要害。
最后这支箭还是刺中了他的左肩。
好在他身上穿着的皮甲极大地减轻了箭矢的伤害。
朱慈煋捂着肩头站起来说道:“他们要准备上城墙了,都打起精神来!”
姜雪燕扑过来说道:“公子,下去包扎伤口吧!”
朱慈煋深吸口气说道:“不用,把药箱拿过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下去,他很清楚自己这支队伍的缺陷,那就是除了他之外没有另外一个主心骨。
一旦他倒下,很容易人心惶惶,到时候十分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发挥出五分。
队伍太过年轻就会有这样的缺陷。
更何况现在朱慈煋就算下了城墙也无法安心养伤。
他坐下来靠着墙垛,将染血的皮甲脱下来处理好伤口之后再穿上。
整个过程一声没吭,而他旁边的姜雪燕已经眼泪成串地在掉。
朱慈煋无奈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先别哭了,去看看其他受伤的士兵吧。”
有大蒜素在,他因为伤口感染发炎而死亡的概率已经降低了许多,再加上伤口不算深,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前提是他有时间养伤。
然而实际上一连五天,清军的攻势都没有缓下来,而淮安这边的火器已经一点都没有了,粮草也只够五天。
说是弹尽粮绝也不为过。
不停地有清军试图攀上城墙,朱慈煋已经放弃了弓箭,只用长刀攻击敌军。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伤口数次裂开,除此之外,身上脸上都新增了不少细小伤口。
城墙上每个人都有伤,但每个人都没有退。
到了最后甚至有人跳下城墙抱着敌人同归于尽。
朱慈煋眼中见了这些,心里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此时他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摒弃了人的情感,只会在砍人的同时下达准确的命令。
日夜轮转已经不在他的眼中,他甚至都不太记得过去了多少天。
姜雪燕哭着求他回去休息,不仅仅是姜雪燕,还有其他人,男女老少。
可是他怎么能下去呢?他下去了城墙上的人怎么办?多他一个不多,但是只要他在,清军就会更多的瞄准他。
就在朱慈煋觉得自己快要抬不起胳膊的时候,听到了一句:“援军来了!”
他手起刀落砍翻一个敌人之后才抬头看去。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滚滚黄沙,那是骑兵奔驰才会出现的场景。
朱慈煋转头喊了一句:“再坚持一下!”
援军从后方而来,清军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大攻势一口气拿下临安城从攻城方变成守城方,要么退兵。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清军应该是选择了前一种。
朱慈煋甩了甩胳膊,重新调整了一下绑在手上的布条。
他的右手臂也受了伤,早就拿不稳刀了,所以他选择用布条将刀和手绑在一起。
此时此刻,那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都是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的。
朱慈煋灌了一口酒提神,转头又扬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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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鞑子……鞑子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邪恶猫猫耍醉刀.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92章
清军咬牙想要攻城, 然而淮安比他们想的更加坚韧。
尤其是在他们没有援军且身后还有明军援军的情况下,就算清军再怎么凶悍也没用了。
更不要提他们自己的士气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明军能在这里出现意味着定国大将军多铎没有成功打下扬州,甚至还可能已经退兵了。
瓜尔佳·阿尔纳摸着脸上的一道疤, 这是朱慈煋的箭矢给他留下的疤痕,他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淮安城墙。
因为离得远,他其实看不清城墙上的人, 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城墙上。
那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一开始他还想活捉朱慈煋, 到现在他只想朱慈煋死。
可惜这一次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只能调转马头离开。
清军如水一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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