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之前他一直不确定朱慈煋会用这东西换什么。
要知道, 比起火器,药方更珍贵一些,火器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才用得到, 但药的适用范围更广泛一些。
傅瑄想过朱慈煋会用药方换兵器或者其他东西, 没想到他要换船。
朱慈煋见他这个态度又开始盘算。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能换多少东西, 毕竟这玩意在现在可能算是无价之宝。
若是和平时期,朱慈煋靠这玩意发家致富都有可能。
他沉吟半晌说道:“这要看华亭侯手里有多少船, 我要现船!”
新船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他可等不起,到时候船还没做好, 万一他已经战死了呢?
傅瑄十分干脆:“我让人将数目报上来。”
他手里的船, 哪怕是战船数量也不算少, 而且海船河船都有。
朱慈煋又补充说道:“我要的船应该不会很多,所以需要其他东西。”
“殿下要什么?”
“火炮和武器。”朱慈煋看向傅瑄说道:“这两样华亭侯应该也有吧?”
傅瑄难得沉默了一会说道:“武器有, 但火炮最多能卖给殿下三门。”
他手上的火炮也不多, 一部分是自己打造一部分是从皇帝手里抢的。
朱慈煋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说道:“可以, 若是华亭侯日后还有火炮,可以找我,或许我手里还有华亭侯喜欢的东西。”
傅瑄此时不仅想要东西, 他连人都想要了, 不过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虽然这次见面有些突然,但朱慈煋还是挺满意的。
他要到了许多急缺的东西,哪怕看上去卖配方有些竭泽而渔, 但此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让傅瑄的人验证药方,朱慈煋在七丫港多停留了两日,直接让他亲眼看着大蒜素的制成,然后用人来试药。
效果自然是没得说,不过严府医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不对,他看向朱慈煋问道:“殿下,这上面写的度是什么?在制作之时,那些小郎君用的琉璃管又是何物?”
朱慈煋笑着说道:“那个琉璃管是温度计,自然就是用来控制水温用的。”
他解释的比较粗糙,但严府医之前已经试验过许多次,有的时候能成功,有的时候却不能,隐隐他也察觉到可能是跟蒸馏有关系,却不知道该怎么矫正。
他同时也有几分奇怪,发明这药方的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法能够稳定制作出这种药物。
现在看到对方多了这样的器具才明白,人家比他们多了一样东西。
严府医看了看那琉璃管,朱慈煋也没让手下人藏着掖着,他想看就任由他看,反正就算看了也搞不出来。
傅瑄看了两眼就知道关键在什么地方,他心里叹了口气,刚才就觉得这位小殿下也太好说话了一些,居然这么痛快地就把药方给卖了。
虽然这药做出来之后有用的时间很短,但它有用就行了,最主要的是制作方法看上去也不麻烦。
结果在这里等着他,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个什么温度计的制作方法对方是肯定不会轻易售卖的,而他想要稳定制作出那个什么大蒜素就必须有这东西,否则就只能凭借运气或者锻炼制作人员的经验。
然而现在哪儿有时间?这药早一天用上就早一天少死几个人。
傅瑄看向朱慈煋问道:“不知这温度计作价几何?”
朱慈煋早就有所准备,直接说道:“十两银子一支。”
站在他身后的顾柔谦顿时瞪大了双眼,十两银子……就那么一小根琉璃管,这……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朱慈煋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抢钱,他也做好了会被对方还价的准备,在他心里大概二三两银子就差不多了,毕竟到了这个时候玻璃已经没那么贵了,尤其是他用的还不是特别好的玻璃。
“好。”
朱慈煋这次终于忍不住仰头看了傅瑄一眼,心里对这位华亭侯的财大气粗有了新的认识。
他顿时眉开眼笑问道:“傅侯爷要多少?”
傅瑄停顿了一瞬,此时的朱慈煋笑容灿烂仰着头看他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他早就知道这位殿下长得好看,却第一次见到对方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
傅瑄看向严府医:“需要多少?”
严府医忍不住说道:“侯爷……这……这也太贵了。”
傅瑄抬手:“人命关天,你只说需要多少就好。”
他手下的兵是不少,但越是精锐的士兵越是需要花费心思培养,无论从哪方面看折损多了他都会心疼,对比起来这点银子已经不算什么了。
严府医沉默地说道:“至少千支。”
傅瑄转头看向朱慈煋:“那就两千支。”
严府医在后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朱慈煋更是开心,虽然对比起之前他和傅瑄的交易,这两千两银子不算什么,可这是可持续交易,对方不可能买这一次就不买第二次。
因为对方比较痛快,朱慈煋还附送了别的用法,比如说不仅仅能够测量水温,还能测量人体的体温,一旦超过三十七度就在发烧,需要小心之类的。
严府医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又觉得这笔买卖还算划算。
朱慈煋说完之后说道:“现在温度计的库存没有太多,至少需要半月才能做好。”
傅瑄微微颔首:“可以。”
朱慈煋又要求了三分之一的定金,傅瑄直接就让人把钱拿了过来。
真是慷慨的买家啊,要是世界上的买家都这么大方就好了。
因为从真伪华亭侯身上薅了许多羊毛,朱慈煋的态度也越来越和煦。
等到最后夜色降临,两人谈好事情即将分别的时候,朱慈煋甚至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多搞一些东西,多卖点钱了。
这么好说话的买家千年难遇啊。
临走的时候,傅瑄亲自送他下船,朱慈煋停下脚步问道:“皇后……皇后如何了?”
傅瑄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起皇后。
毕竟他的来历两个人心知肚明,皇后跟朱慈煋的交集实在太少。
不过他还是轻声说道:“南京城破,皇后自缢而亡。”
朱慈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他永远都无法知道皇后当初是为了什么让他离开。
傅瑄见他低头垂眸走路,神色黯然的模样让他略有些不习惯,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有个人一直想要见殿下,不知殿下想不想见?”
朱慈煋有些意外问道:“见我?是谁?”
“朱慈烺。”
朱慈煋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居然还活着?”
说完之后,他看着傅瑄问道:“太子既然在华亭侯手里,为何华亭侯不像左将军一般?”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我做我想做之事又何须在意他人之言?”
左良玉那是真的为了清君侧吗?他不过是不想被朝廷辖制,外加担心会被命令去抵抗清军,所以想要跑路而已。
不得不说,傅瑄这句话算是对了朱慈煋胃口,他点头说道:“正是,身前身后名有什么用?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他说完自觉这句话有点叛逆中二,立刻说道:“华亭侯若是对朱慈烺没有安排,便交给我吧。”
朱慈烺落在傅瑄手里实在有点危险,毕竟这位现在可是反贼。
当然他自己面对傅瑄的时候也有危险,但凡他知道傅瑄在这里他都要仔细考虑一下再决定见不见。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