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他已经熟悉的预兆每次在有这种感觉后,他都会破坏什么东西。
他本能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便努力压下这种诡异的感觉。
魏尔伦察觉到异常。小小的男孩手捂着胸口,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难受极了的样子。
“怎么了,弟弟?”魏尔伦立刻上前查看,“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中原中也强忍着摇摇头,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魏尔伦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恐惧瞬间爆发。这是他的弟弟,他唯一的弟弟,如果中也出了什么事……
“兰波!”魏尔伦立刻抱起中也,冲着房间另一端大声呼喊,“快走!去医院!弟弟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窗外,夕阳西下,远山如黛,近水如镜。
在城市的一端,有一个小花园。花园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各种花卉按照颜色和高度有序地排列着。花坛的边缘是用青石砌成的,形成了一圈矮矮的围墙。
太宰治正在花坛的台子上晃晃悠悠地走着,他的平衡感很好,即使在这样窄小的台子上也能稳步走着的姿态。
茧一眠在身后跟着,手里拿着给太宰投喂的各种罐头除了蟹肉罐头,其他的种类都买了一些,其中就包括青花鱼罐头。
嗯,让他尝尝这玩意到底有没有传闻说得那么难吃。
太宰治的余光不时地瞟向茧一眠,他对之前那个关于珍惜生命的话题还是耿耿于怀,被人劝导的感觉于他而言并不舒服。
但是目前找不到更好用的人了,至少这个人不算烦人……太宰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种人。
茧一眠当然察觉到了小太宰的打量,他也任由对方看着。
在太宰治终于收回目光后,茧一眠轻笑着问道:“看够了吗?不再看了?”
太宰治的脚步微微一顿,发出了一个小声的无意义语气音作为回应,像是“嗯”或者“啊”之类的。
太宰治试探道:“其实之前你讲的那些故事是在逗人玩吧?所以哥哥你其实是个有些……怎么说呢,用时尚的话来说,就是白切黑的人吧?”
茧一眠笑道:“这种形容词在你眼里是时尚的啊,真可爱。”
太宰治咂舌:……感觉被小瞧了,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了。
茧一眠的表情柔和了些:“其实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因为我大概了解了太宰君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事情直来直去地说就好,顾虑多,试探多是会让人变得很累的。如果你觉得死亡美好的原因里有‘活着很累’这一点的话,不妨让自己变得轻松一些吧。”
太宰走在花坛的边缘上,他看着脚下起伏的石砖。它们并不平整,即使平整,人在走这种路的时候也会重心不稳。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暗藏玄机。每一次交流都像是在悬崖峭壁上行走,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深渊。只有做到不断的计算和算计,才有踏在平地上的实感。
“我尽量吧。”太宰治轻声说道。
茧一眠点点头:“没事,可以慢慢来。不过待会你还是需要稍微伪装一下的。”
说着,茧一眠直接上手把太宰从台阶上拎了下来。太宰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动作,但并没有反抗。
“待会是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要表现得乖巧一些,要让对方多喜欢你一些,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是谁?”太宰治问。
茧一眠微笑着看着他:“聪明如你,多少应该猜到了吧?你来说?”
他鼓励着,宛如老师引导学生思考问题一般。
太宰抵着下巴,开始思考。按照他之前的推测,这个人应该是茧一眠晚上聊天的对象。再加上茧一眠现在的态度,以及刚才关于“表现得乖巧一些”的要求……
“是你的情人吧?”太宰试探性地问道。
茧一眠夸奖道:“猜对了,不愧是太宰君啊,晚饭奖励你蟹肉罐头。以后也加油把聪明的大脑用在这方面吧。”
他们来到了路口,不一会儿,一辆银色的跑车从远处驶来。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张扬的金发男人的脸。他冲着他们吹了个口哨,潇洒得像是电影里的男主角。
“上来吧。”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位外国男士……回过神来时,身边的黑发男人已经颠颠地跑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
……看起来超爱。
王尔德那边已经暂且处理好了一些手续问题,不过也有没处理好的。但比较是战乱时期的租界,地位低的人谁来都可以踩一脚,也没有谁能真正苛责什么。
但是……茧一眠注意到远处一个毛茸茸的三花色身影。
看来这里已经不适合久居了。
王尔德开车来到了医院。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看起来比较正式,但并不是那种顶级的医疗机构。
魏尔伦和兰波因为之前的抢劫行径已经被所有正规医院联合拉黑了,所以只能来这种地方。
不过,中原中也表示自己没有必要来这种地方他就是感觉有些难受而已,但是真的不想去医院!
第112章
这里说不上新,也谈不上旧,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
检查的设备都是些年头久远的东西,按钮磨得光滑,却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房间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挤在走廊的两侧。
可即便是这样逼仄的空间,中原中也依旧觉得漫长得要命。
两位大人守在中原中也身后,小孩子被好心的护士小姐牵着手。明明是温热的,却让中原中也想起了什么,纯白的……器材,衣服,房间。
或许是梦里的,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像是要深陷进去,发出闷闷的回声。
“下一个是心电图。”护士的声音在走廊里飘荡。
门牌号码,白底黑字。
中原中也被领进一个又一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味道钻进鼻腔,他忍不住皱了皱。
魏尔伦紧跟在后面。每当医生说“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时,他总会装作没听见,固执地站在原地。
“先生,家属真的不能进去。”护士小姐第三次这样说。
魏尔伦看了看正在被推向大型机器的中也,那孩子身影在巨大的白色机器面前显得更加渺小。
他坚定:“我就站在这里。”
不喜欢这些机器,那些嗡嗡作响的、冷冰冰的金属怪物。弟弟也不喜欢,所以得陪着弟弟。
中原中也躺在检查床上,心电图的电极贴在他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抖了一小下。
机器开始工作,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灯光太白了,白得刺眼。
“放松,很快就好了。”护士轻声说道。
但中也放松不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冲破樊篱。
接下来是彩超。他被要求喝下大量的水,肚子胀得难受。探头在他的腹部滑动,冰凉的凝胶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相间的图像,神神秘秘的,只有医生才能解读。
然后是CT。机器巨大得像一个甜甜圈形状的怪物,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中也被推进那个圆形的洞口,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机器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吞噬了,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包围着。
“全身CT?还有脑部的”门外,兰波拿着检查单,很是疑惑。
“嗯。”魏尔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既然来了,能查的就都查一遍,而且他总觉得中也有时候表现得……蠢蠢的,在吃食和学习方面都不太聪明。给弟弟检查一下脑袋也是好的。
兰波看着魏尔伦,或许,眼前的人是不是也需要……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摇掉了。他们没有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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