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
好,真有你的策划,居然反套路。
【拉尔斯显然有什么话要和达米安交流,你的名字会成为对话中的逗号,你的存在是阐释的注脚。】
啊,没有战斗吗,又是无聊剧情?
青年脸上露出某种乏味的表情,他让开道路。但达米安没有动。
达米安的脸绷得很紧,说过的话劈头盖脸的砸回来,这感受并不好过。更别提青年说这话时眉眼真是一片冷淡。
曾经有人面对他时总是高兴无比,就连这姿态也是带着轻佻的笑,这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表情。
平静、冷漠,像面对陌生人。
秋季的河谷染着薄黄,雪白的芦苇海荡着微浪,细微的苇絮在他们周身飞舞,碧溪潺潺淌过,黑色的大鱼安静的在其间摇尾。
而达米安只是看着赫雷提克,碧色瞳孔中闪烁着的火见他之后就未曾停歇。头痛欲裂身心俱疲都不重要,无数疑问和一个信念支撑达米安来到这里,现在非要弄清不可。
“为什么你要追随杀死你的人?”他每个词都咬得极重,像是咬牙切齿。
赫雷提克挑起眉头,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纳闷。而不等他回答,后方传来拉尔斯的声音,语气微凉,“达米安,你有很多问题,但能够解答的人只有我。”
达米安看向他,“我在和赫雷提克说话,外公,你想阻止我们交流。”
为什么?原因恐怕很简单。
愤怒在心胸膨胀,他尖锐的质问,“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是您砍下了他的头颅?”
拉尔斯沉默片刻,淡淡问,“赫雷提克,你知道吗?”
达米安皱起眉,为什么外公像是也对这个问题颇有兴趣?
在这时候,更多细节展露在达米安面前,拉尔斯站在那里,领口满是血迹,而赫雷提克的手上又有伤口,像是抓住过他的领口。
起过什么争执?但现在青年又毫无芥蒂的听从他的命令,让开道路,甚至不甚在意的答话,“我知道啊。”
玩家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达米安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气得脑子嗡了一下。
知道被人砍了还不弃暗投明、收拾细软投奔蝙蝠洞?!
该勃然大怒把行囊摔在某人脸上,问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但达米安的视线死死黏在赫雷提克脖子上。
颈环,又是颈环。比起项圈更像是一件普通的装饰物,可上面扣着一个镂空的圆形徽记,压嵌进肉里。
……和拉尔斯斗篷的金色系扣一个纹样,达米安对此熟悉无比。
奥古的家徽。
说是家徽,但除了拉尔斯·奥古本人,家族中并无其他人会用。他的物品总是镌刻着此种印记,从武器到袖扣,一切属于拉尔斯·奥古的物品。达米安很少回忆过去,但这枚徽记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忽然一切都有了理由。
有人是属于拉尔斯·奥古的物品。
物品没有选择的自由。达米安将赫雷提克视作独立的人,但他不是。拉尔斯有的是控制人的手段。
达米安面无表情的看向拉尔斯,“清除记忆的魔法?就像您对父亲做的那样?”
赫雷提克还记得,显然魔法失效了。
被清除过记忆与否难以证明,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容易长成参天大树,横生祸端。
这时候把种子一起抹除是个不错的办法,但种子太多分布得太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拉尔斯抬眼看向赫雷提克,而青年站在二人中间,猎隼站在他的肩膀上,他注视着猎隼,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那身灰色的羽毛,看起来颇为百无聊赖。
一人一鹰看起来相处得分外和谐,对他们二人的对话毫不在乎。
祖孙互撕现场,玩家在和酒神因子相处得分外和谐。
【酒神因子:求求你了,别把我再放进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玩家:行,给我十个血瓶,再去炒两菜。】
【酒神因子:我拿头给你炒?!】
【玩家:可以,去吧。】
【酒神因子:……】
【酒神因子:你等我去学一下语言的艺术。】
学语言的艺术有什么用,学点有用的比如给玩家炒点血瓶啊。玩家恨铁不成钢,可猎隼把头埋进翅膀里,不管玩家怎么摸摸都不说话了。
而此时系统骤然探出来一个新提示。
【刺客联盟的继承试炼已经开启。】
嗯?玩家终于把精神放在过场动画上。
拉尔斯:“我没有对赫雷提克用过清除记忆的魔法。”
达米安冷笑起来,“所以是用过其他的手段。”
哦哦哦,是吗,看板娘还有其他技能?
玩家蠢蠢欲动的竖起耳朵。
拉尔斯的语气意味不明,“达米安,蝙蝠侠把你教得很差。”
“别扯到蝙蝠侠,这和他无关,外公。”
达米安冷冷说,“我不知道您要干什么,但顺应你的故意引导来到此地,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拉尔斯挑起眉头。
“……是因为我吗。”达米安的下颌绷紧了,“因为我离开了刺客联盟,所以才发生这一切。”
赫雷提克的诞生,赫雷提克的死亡。他离开了,所以刺客联盟需要新的工具,承担他不愿意承担的一切。
拉尔斯问,“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我要真相。”达米安说。
“如你所愿,达米安。”拉尔斯拿起剑,“一开始的确如此。”
达米安有一瞬间脑海里平静得空空如也,只是想果然是这样。
在刺客联盟受到的教育无数次警示他,他在哥谭期间所享受到的一切快乐和幸福其实都已经被暗中标好价格,总有一日会有人前来要债。第一年没有,第二年没有,往后的日子他渐渐习惯心安理得。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刺客联盟没有再找上他,只是有人为他付了那份债。
“你一直想要和我的血脉划清界限。”拉尔斯说,“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
黑色的破风声掠过空气,达米安不闪不避,拉尔斯掷来一把剑,而他任由剑直直插入面前的芦苇地。
有一场战斗即将开始,达米安没有任何胜算,就算长剑是什么神兵利器,能够增加胜利的概率,达米安也不准备拔起。
他有自己的武士刀。
达米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赫雷提克的意识诞生多久了?。”
“四十个昼夜。”拉尔斯说。
这是一个精准的数字。
四十个昼夜,圣灵将耶稣引至旷野,要他接受三次魔鬼试炼;四十个昼夜,摩西在西奈山停留思考十诫。四十个昼夜,毁灭世界的洪水淹没所有高山,只能有一艘方舟停靠在亚拉腊山。
达米安抽出他父亲赠与的武士刀,双手握持刀柄朝向拉尔斯·奥古,至始至终没有解下他的行囊。螳臂当车愚蠢可笑,一如向高山挥刀。但他有必须站在这里的理由。
有着成年人皮囊的笨蛋站在那里,有他的血和骨,一个月多前试验岛炸毁,而他才刚诞生,紧接着又来到哥谭,他的生命是用无数鲜血和任务堆成的。他已经习惯所遭受的一切、满不在乎,甚至懒得去理解现在发生的一切。
达米安平静无比,他原先死寂的眼底有一种火光越发灼亮,那是意志坚定的殉道者的眼神,不,他没有考虑过他会失败。一旦败念留在脑海,那么所做下的一切都会铺向通往失败的路。
这就是达米安。
无论他姓奥古还是韦恩,他都会站在这里,向拉尔斯·奥古举刀。
“我要你放他自由。”他说。
拉尔斯沉沉望着他的孙子,侑然扯起唇角。
“放他自由。”他像是听到有意思的话,忍俊不禁。
身后传来草叶晃荡的轻响,被支走的赫雷提克回来了,其实不支走人也没什么,今日之后,拉尔斯比任何人都知道赫雷提克的忠诚有多牢靠。但他依旧这样做,很难说清楚是达米安望过去的眼神还是其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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