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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屿皱了皱眉, 走向第二面玻璃鱼缸。
他先擦去了第二面鱼缸上的标签，上面果然显示着“变体2号”，而底下则是实验体存活时间和实验日期。
殷屿见状微微停顿了一下，转而问贺连洲：“还记得变体一号的实验时间么？”
贺连洲挑挑眉，凑近看了眼变体2号的实验时间，然后道：“相差一个月, 怎么了？”
殷屿皱眉：“同一年？”
贺连洲挑挑眉, 他细看了眼年份，旋即意识到殷屿在问什么——
实验日期是在E元素试-爆那一年, 而早在那之前，赛达沼泽的生态保护项目就已经被纳加乔政-府暂停了。
贺连洲和殷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殷屿擦掉鱼缸上厚厚的一层灰，就见这面鱼缸里的变体模样又变了——
鱼头缩小成了一个拳头大小, 而鱼身则比脑袋还大，如同蛇蟒一般，足有海碗的碗口那么大，又粗又长，鱼鳍贴合在蟒鳞下，鳃面则足有半个身体那么长，诡异得叫人感到不适。
存活时长仍旧不满七个小时。
殷屿移开视线，没再看这满满一鱼缸的死亡变体，继续往后走。
第三面鱼缸、第四面鱼缸、第五面鱼缸——
殷屿注意着上面的实验时间，第五面鱼缸上标注的实验开始日期，距离试-爆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而这面鱼缸上的变体5号看起来也和最初的那一批大不相同了，5号变体的体型更大，这面足有二十米宽长的鱼缸里，只有不到十条实验体，但已经挤满了这面鱼缸。
底下实验体的生存时间则是达到了二十五天。
“唔，这个五号看起来有点像了，但还是不伦不类。”贺连洲评价道。
鱼缸里的实验体长着如同鳗鱼一样尖长的吻，脑袋比一号变体稍小一圈，眼睛外凸得吓人，微张的鱼嘴里，尖牙细密内倾，毫无疑问，任何被它咬住的目标要想脱身，都将因为这样的牙齿结构而大吃苦头。
而鱼身则更加诡异，中段如同车轮，尾段犹如蜗牛那样扁平，足有两三米长。
“二十五天就长得那么大了？”殷屿压低声音，“他们到底在合成研究什么怪物？”
先前几个鱼缸里的变体，尽管看起来诡异丑陋，但体型都不大，顶多如同草鱼那般大小，甚至绝大多数都像是鱼苗，但眼前这片鱼缸里的鱼，给人的感觉却是瘆人了。
贺连洲闻言轻哼了一声：“怪物？你指的应该是做出这一切的研究员？”
殷屿顿了顿，没有出声，像是默认了。
“不知道第六面鱼缸里的变体会是什么样子。”贺连洲眯了眯眼。
殷屿已经走向后排了。
他绕过第五排玻璃鱼缸，刚刚转过来，就停下了脚步。
贺连洲紧跟其后，见殷屿停下，不由疑惑地发出一个鼻音：“怎么了？”
他绕过殷屿，调侃道：“别告诉我还有叫你都害怕的怪物长相。”
殷屿闻言扯了扯嘴角，他吐出一口气：“会让我害怕的只有我看不到的东西。”
贺连洲很快也停在了原地，他微微睁大眼睛，喉咙里吐出了一个肮脏的字眼。
就见眼前第六排巨大玻璃鱼缸里连水都没有，更别提实验体的影子，但里头仍旧有枯烂的水藻和潮湿的苔生植物。
“试验成功被带走了？”贺连洲见状嘀咕。
他淌着水走到标签那儿，驾轻就熟地辨识着。
只见六号变体的开始实验时间，只在试-爆前不到三天，而标签上根本还没标记出实验体的存活时长。
这意味着什么？贺连洲愣了一下。
旋即耳边响起了殷屿的声音：“这里破了。”
贺连洲闻声抬起头，看了一圈，才发现殷屿来到了鱼缸的背面。
就见鱼缸背面近水面的高度，隐隐可见一个破开的洞。
洞口几乎都淹在了水下，因此第一时间没有立即被注意到，但水面浑浊，哪怕现在发现了这边有一个大洞，也看不出究竟有多大，
贺连洲见状低啧了一声，然后对殷屿道：“标签上还没标记这些实验体的存活时长，意味着这些实验体在试-爆发生之前都还活着。”
殷屿闻言抿了抿嘴，沉声道：“猜到了。”
看到这面鱼缸空了，他便隐约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殷屿话音刚落，忽地眼色一厉，冷不丁转身看向门口，贺连洲近乎是同时一道看了过去：“你也感觉到了？”
“有东西？是的。”殷屿应声。
就见实验室的门被顶得往里打开了一点角度，到小腿深度的水面上明显起了波纹。
殷屿瞳孔微微一紧，速度很快，但看起来倒是不大。
贺连洲眯了眯眼。
就听水声“哗”地一响，水花顿时激烈地四溅开去，贺连洲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扭动的生物，细长有力，劈里啪啦地将水面拍打地直作响。
殷屿心跳加快一拍，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条恐怕有二三十斤重的黄颊鱼，起码有贺连洲的一条胳膊那么长，鱼嘴咧到了鱼眼下，通体银白，鳍部微微泛黄。
这会儿哪怕被贺连洲提溜着，也仍旧大张着鱼嘴，凶猛地作势要攻击。
殷屿认出后不由松垮下肩膀，失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
贺连洲也摇摇头，拎着鱼鳃轻啧一声：“这个功夫游进来，也算你会卡时间。”
殷屿张望两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便索性拿出一小截绳子，穿过鱼鳃打了个结，叫贺连洲拎着：“饭点。”
这鱼也算是淡水鱼类中的一霸了，体格大、好斗又凶猛，生长速度很快，在适宜生长的宽阔的水域中很容易泛滥成灾。
贺连洲提着还在扑棱的大鱼，闻言咧咧嘴：“挺好，没逮着鱼怪，逮着一顿食材。”
看看这极有活力的大鱼，殷屿才觉得肚子真是饿了，他点点头道：“先找地方处理了这条鱼再说。”
他刚要找地方处理鱼，忽然又感觉到不远处一阵扑棱活跃的动静正朝他们的方向飞快涌来。
殷屿动作一停，猛地看向实验室的大门口。
就见门口原本被水没过的平静走廊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上来！”殷屿飞快转身几步冲到实验桌前，双手一撑跳上长桌，然后招呼贺连洲，“鱼给我！”
贺连洲把鱼丢给殷屿，然后抓住殷屿伸过来的手借力，紧跟着爬上桌面。
“先管鱼再管我是吧？”贺连洲看了眼还在实验桌上扑腾的大鱼，哼了一声。
殷屿微噎，“啧”了一下：“不给我鱼，你哪里腾开手？”
贺连洲想了想，好像也对，勉强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两人目光落在了激荡的门前水面上，就见浑浊的水面下，由于水浅的缘故，一股脑涌进来的鱼又多，全都扑腾出水面，银白的一片，数不清有多少。
殷屿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在一幢大楼的长廊里，看见满长廊的鱼群，就像是赶海晚归的渔获大丰收一样。
这些鱼群绝大多数沿着宽长的走廊飞快游走，还有一部分则钻进了两旁打开的房间里。
殷屿这边也钻进了不少，但他的视线却始终紧盯着门外。
这么多鱼异常地游入这样水浅的建筑物里可不寻常，就像是被赶着。
没一会儿，贺连洲突然喊殷屿的名字，示意殷屿看向窗外。
他们身后就是一整片窗台，窗台外便是离着窗沿不到半米的混沌水面，而这会儿，这片水面上涌起数道涟漪，看起来极宽，甚至有一道涟漪距离窗沿极近，它几乎贴着水面，叫殷屿看清了涟漪下的纹路，是密布的墨蓝与白色的斑点。
涟漪下的身躯无法看清全貌，只能看见一大片明显的阴影，恐怕有三四米长，分明而缓慢地朝着这幢建筑物靠近，两道朝着廊的尽头，还有三道朝着大楼的门口方向。
殷屿见状眼皮重重一跳，再看这些涌入建筑里的鱼群，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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