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双眼睛,看似无情实则多情,雾蒙蒙的仿佛有雪花溅入其中。
他看到池星的瞬间,那双多情的眼眸中微闪,随即对池星露出一个笑。
雪景少年的轻笑让池星有点发怔,这、这、这不太像会对他动手的样子,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在……勾引啊!
作为一个鬼,有没有杀意还是很明显的,类似于之前的赵芝芝宁悦等厉鬼,她们心中满怀仇恨时,身后鬼气翻涌,根本控制不住。
但看这少年,举止间不仅没有杀意,只有铺天盖地的多情。
池星有点懵,要是剥皮鬼上来就偷袭,他也能毫不留情的一张符箓贴在对方脑门上,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池星是继续往前也不是,离开吧,好像也不合适。
少年主动对池星搭话:“你也来看雪吗?”
“……”池星心想你蹿这么快跑到前面就是为了展示这一出吗?
少年好像非常了解池星的性格,对他不回话也不以为然,只是继续说道:“每年冬天我都会来帝都看雪景。”
“为什么要跑到帝都看?”池星总算说话了。他没放松对剥皮鬼的警惕,不紧不慢地走近剥皮鬼,但也没离得太近,而是维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剥皮鬼没看向池星,而是抬头看着树上随时会掉落的雪花,他声音比长相还要好听:“我有个姐姐,她很喜欢下雪,不过我们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季不下雪。”
“她很喜欢帝都的繁华,也喜欢帝都的大雪纷飞,活着时候总想亲自来一趟。”
“不过事与愿违,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没来过帝都,也没见过大雪。”
池星想问这个去世是指普通含义的去世还是魂飞魄散,不过这个问题太过失礼,他没问,也抬头看着树枝上的雪花。
少年折下一根树枝,树枝有朵小小的红色的梅花,花瓣上是欲坠不坠的雪花,他将花枝递给池星:“如果姐姐活着时候像你一样肆无忌惮的快活就好了。”
池星微怔,少年将树枝塞给池星后,对池星说了最后一句,声音中带着几分俏皮:“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不要这么提防我。”
一阵香味在池星鼻尖划过,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景区中,只留下表情茫然的池星。
“裴钦。”池星忽然开口。
裴钦距离池星不远,然而不是在池星身后,而是在景区中,他弹了下落在自己肩上的雪花,从树后缓缓走出。
他脸色比那少年要苍白,行走时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的声响,如果不是这点声音,他整个人仿佛融入身后的雪景,平静至极,也冷漠至极。
裴钦眉目如画,在树下静静地看着池星。
池星刚被那少年的外貌震了下,在看到裴钦时又被他震了下,他干巴巴地说道:“你仇人挺独特的。”
裴钦似乎也有些疑惑,他看着早就消失不见的剥皮鬼,微微拧起眉头,对池星问道:“你还要和他继续见面吗?”
池星还没想这个问题,他俯身,将花枝插进雪地中,自言自语地说:“你不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吗?”
裴钦眸色微深:“你对他很好奇?那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池星抬眸看向裴钦:“你知道了?”
裴钦“嗯”了一声。
池星等了半天,没等到裴钦继续解惑,他走到裴钦身边:“说来听听。”
裴钦垂眸看着池星,池星出来得匆忙,这几天会戴的围巾都没戴,他抬手将池星的衣领扣紧。
池星站在雪中,任由他的动作,只是眼眸微眯,唇角有一丝笑意闪过。
裴钦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他给池星扣纽扣的动作更是缓慢。大冬天的,池星愣是被他停留在自己锁骨处的指尖逼得有些发热。
池星受不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刚刚要问什么都忘了。
他心跳有些快,真是要命了。
那少年说了那么多话他都懒得听,但裴钦只要站在他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他都会心跳加速。
大冬天的深夜,他穿得也不多,但浑身都在发烫,好像置身于炎热夏天。
裴钦含笑看着池星。
池星一开始还能和裴钦对视,几秒后,再次受不了地挪开视线。
池星再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那剥皮鬼今晚是什么意思嘛?”
准备的符箓连一张都没用上,对方的态度奇特到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池星一连询问两次。裴钦眸中的笑意加深:“星星,等你开窍就懂了。”
“什么开窍?”池星扬起下巴,“我这么聪明还需要开窍什么?”
回应他的是裴钦的笑声,裴钦牵起他的手腕。俩人触碰时都是一顿,裴钦身上太凉,池星又太热。这触感奇怪极了,但又挺舒服的。
裴钦拉着池星走出景区,来时的路走得很慢,但回去的路却比来时要快很多。
池星的视线一直凝在裴钦牵着自己的手上,裴钦的手白到透明,指节分明又十分修长好看。池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要和他十指相牵的冲动——
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心里却在思索裴钦的话,开窍才懂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肯跟他说呗,裴钦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剩下的让人猜测。
不过他不说没事,还有裴余然,裴余然肯定会说。
一路上很安静,池星没再继续追问,俩人之间也没再提到那个少年。
夜风呼啸,天空中又飘起雪花,池星和裴钦安静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偶尔落在池星的眼睫上,很快又在睫毛上融化让他视线变得模糊。
手腕处传来裴钦手指微凉的触感,他被牵着走向前方,好像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像是某段更为遥远的路程。
池星微微闭上眼睛,心中划过一丝熟悉的感觉,好像在两三年前,某个深夜,也有这么一个人牵着他——
“裴钦。”
“到家了。”
池星和裴钦同时开口,池星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玉佩掉落在他手中,裴钦的身影已经消失。
池星在家门口沉默了好几秒,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在这一刻,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
裴钦,他死了,是鬼。
池星心里忽地有些难受。
“这么快就回来了?”小蛇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它噌地一下扑到池星身上,然后嗅了嗅池星身上的味道,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剥皮鬼的味道。”
老槐树的声音也从后院传过来:“你们是不是打了一场?”
池星:“没有,没打,他送了我一枝花。”
老槐树和小蛇都虎躯一颤。然后池星看到小蛇又噌地一下飞向后院,后面传来嘀嘀咕咕他听不懂的,独属于妖怪之间的窃窃私语。
池星问他们在说什么,小蛇嘻嘻哈哈地说没什么。
池星哦了一声,将玉佩攥在手上,走进家里。
他给裴余然发了条消息:我见到剥皮鬼了。
裴余然打来一个电话。
“见到了?他对你动手了吗?你们把他干掉了没?”
池星沉默了一下才回道:“没对我动手,人家就送了我一枝花,其他什么都没做,总不能直接动手吧?”
裴余然倒抽一口冷气:“送你花?”
池星有些疑惑地问:“裴钦说知道他想做什么了,我没搞明白,你知道吗?”
裴余然那边抽气的声音更大了,就在池星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叭叭叭地解释时,他含糊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欸。”
还卖了个萌。
池星直觉裴余然是在骗他。裴余然生硬地转移话题:“剥皮鬼好看吗?我还没见过男的剥皮鬼呢?”
“……”池星回想了下,他脑中对于剥皮鬼的外貌没留下太深的印象,反正是裴钦站在雪中给自己整理衣服的画面比较深刻。
他认真说道:“不记得了,但是裴钦比他要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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