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冰与火在同一根血管里走,前一寸是刺骨的凉,后一寸是灼人的烫,它们撞在一起,在胸口碾出细碎的、发颤的疼。
甜是软的,像羽毛落进喉咙,轻轻一痒,便牵出泪来。
痛是尖的,藏在那片软里,针尖一样扎着,越沉溺,越清晰。
叶尘发现自己在哭。
他的呼吸是乱的,心跳也乱了,连思绪都碎成一片一片,飘在半空,亮得刺眼,冷得发疼。
像一朵花开在伤口上,花瓣越柔,刺得越深。
想逃跑,又想沉溺。
想推开,又想抱紧。
想死去,又想好好活着。
最后只剩下一种感觉,好像是……被人攥紧心脏,一边撕碎,一边温柔缝合……
有什么亮到极致的东西在眼前炸开了,叶尘水润的黑眸失神睁大,嘴里溢出一声无力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都无意识的瘫倒了下去。
他疲惫极了,一动也不想动,可尽管如此,他的身体依然在细微地颤抖。
直到半晌之后,叶尘终于是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声音。
………………
………………
………………
十天后。
叶尘看着将一箱箱东西抬进来的魔宗弟子陷入了沉思。
魔域魔尊并不直接进行管理,而是会把权力下放给魔将,此时这里的这些人,便来自血海魔将手下的一个宗门。
他们其实不算是魔修,只不过是修炼过魔功,还没有经历过入魔的步骤。
而此时他们抬着的箱子……
叶尘把床边的纱帘都拉了下来,不管这些人能不能认出他,他都不想让他们看见他。
但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做的,因为那些魔宗弟子就像是事先得到了命令一般,全程都没有抬头,更别说向他这边看了。
通过模模糊糊的影子,他还是可以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箱子把这间寝殿的一角连同一整面墙全都放满了。
并且在把箱子放下之后,那些魔宗弟子把盖子全都打开,将箱子一个个整齐排列着。
叶尘皱眉看着他们做完事情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看那是什么。
只要是和魔尊相关的,就准没有什么好事。
在吃下天山雪莲之后,叶尘的身体情况好转了很多,这种灵药被誉为生死人肉白骨,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并不奇怪。
至少现在,他能下床走走了,偶尔也能看看书,只是这里的书翻来覆去就那几本,还全都是一些死板无趣的内容。
但身体状况好转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从前随月恒知道叶尘身体状况糟糕,还会适可而止不会做的太过,但是现在……
说是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但是他大部分的时候照样无法从床上起身。
真不知道随月恒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好的耐心,堂堂化神期修士,把那么多的时间花费在做这种事情上。
叶尘坐在床边,低头思索着什么,却突然感觉旁边柔软的垫子向下凹陷了些许。
“在想什么?”
叶尘身子一僵,没回头,他能感觉到随月恒就坐在他身后。
随月恒轻笑一声,伸手从后方轻轻环住他的腰:“不说话……也不想去看看吗?”
叶尘暗自咬牙,对现在这种无力的处境厌烦到了极点。
他想挣脱随月恒抱着他的那只手,可是他不敢动,上一次或许是他挣扎的太狠了,随月恒蒙上了他的眼睛,骗他们说他们在外面,当时在恐惧之下,叶尘竟然忽视了温度丝毫没变。
“魔尊大人开心就好……”
第21章 你也没表现的那么刚烈
听到这个称呼,随月恒不由微微皱眉。
“你叫我什么?”
“魔尊大人……难道不是吗?”
这段时间下来,叶尘似乎是已经找到了新的苦中作乐的手段。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难受……
他偏要这么叫、看着眼前这人被他撩拨得动怒、看着那副永远淡漠自持的皮囊被撕开……总归是能让他高兴一点。
反正他已经这样了……
从前所求皆成泡影,大道已封,身不由己,偏又苟活于世,生不如死。
如果他真的能把随月恒刺激到魔气失控,直接杀了他,倒也不错。
反正魔修很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
叶尘这样想。
随月恒盯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被叶尘的这番话给刺激到了。
“看来,这些日子我对你还是太宽容了……”他慢慢地说。
叶尘感受不到灵气,魔气也是一样,但是强大修士的威压却是无所谓他人是否有灵根。
一瞬间,叶尘感觉仿佛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身上,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却咬牙不肯服软,反而笑得更肆意。
“宽容……魔尊大人的宽容,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随月恒眯眼,威压瞬间又重了几分。
叶尘之前已经站了起来,面对着随月恒,此时他的膝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冷汗更是瞬间浸透了衣料,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尘脊背绷得笔直,有那么一瞬间,在这种巨大的痛苦之下,他竟然感到了愉悦。
因为随月恒真的被他激怒了。
于是他也就真的笑了起来。
“魔……尊大人……有本事,便直接杀了我……”
他求之不得。
随月恒的眉头皱的更深,他垂眸看着强撑着不肯弯腰的人,眼中翻涌着怒意。
可是突然间,他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想死吗?”
“不如先听听我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叶尘微微皱眉,脸上显出了几分疑惑。
以前随月恒可从来没有发生了什么事先和他说一声习惯,从来都是自己直接下决定,现在他这么说……难道是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
一种事情又要出现未知变化的恐慌感不自觉地爬上心头。
见叶尘表情微变,随月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些东西……是我准备的聘礼。”
“下月初,你我成婚。”
什么……?
叶尘的眼睛睁大了,他脸上的血色本就因为之前的威压褪得干干净净,此刻看上去则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像是没听懂一般,怔怔望着随月恒。
成婚?
和他?
一股比刚才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刚才的威压更要令人窒息。
叶尘终于撑不住,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喉间一口鲜血终于是控制不住的被咳了出来,同时眼前一阵恍惚。
“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早已没了刚才的破罐破摔的勇气,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惊恐。
随月恒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刚才出现的一点难以形容的慌乱,却是突如其来的被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压了下去。
他缓步上前,伸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叶尘唇角的血迹,动作温柔至极。
开口时,他突然想起叶尘之前的称呼,起了几分恶趣味。
“我说,本尊已备下聘礼,通告四域。”
“下月初八,良辰吉日,你嫁入魔宫,从此——”
他顿了顿,俯身在叶尘耳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笃定。
“生生世世,都是本尊的人。”
叶尘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没有留给大脑丝毫思考的时间,叶尘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他狠狠挥开随月恒触碰他的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随月恒,你疯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