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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亭转过头，幽幽地看了安塞斯一眼。
安塞斯似乎是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惊讶地说：
“难不成顾元帅也不知道林同学在哪？”
顾修亭：“……”
他并不是很想承认。
顾修亭冷漠地扭过头，不去理会安塞斯。
而被故意无视的安塞斯并不气恼，反而还笑眯眯的低头在终端上输入着什么。
顾修亭突然回头。
安塞斯已经自然地把终端关闭，把手背在身后，问：“怎么了？”
顾修亭：“……如果他今天没有到场，军功章我帮他收着。”
安塞斯点头，“好的。”
顾修亭这才转身离开。
安塞斯抬头目送了顾修亭几秒，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艾莉公主身上。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秒，安塞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艾莉公主轻轻一笑，大步走开，裙摆和安塞斯擦肩而过。
顾修亭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走到了白勇他们面前。
然而被问到从联赛结束之后是否曾见到过林灼云，白勇表现得一脸懵。
“从联赛回来之后，林同学就一直没有来上过学啊……说起来好像是从军演开始之前的那段时间，就没再见过林同学了，难道他不是正在元帅您的庄园里躺平吗？”
顾修亭不得不承认的是。
林灼云的朋友果然很了解他。
如果没有离家出走这回事，顾修亭丝毫不怀疑，林灼云是真的会做出不上学不工作也不出门、一心在家里躺平这种事的。
对于白勇的疑惑，顾修亭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顿了一下，“……没有，他在家。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白勇闻言露出一个终于放心了的表情。
“那就好，不过就算是想要躺平，也不能断了社交啊，这样很不健康的，元帅您方便的话，也回去劝一下林同学，不要整天把终端放在免打扰模式啊。”
顾修亭：“……好。”
看来在这里也问不到什么更多的了，顾修亭点头告别。
白勇几人乖巧地目送顾修亭离开。
然而在顾修亭才离开不久，白勇便低头在终端上手指如飞。
除了林灼云的朋友和同学，可能会知道对方的去向的，似乎就只剩下皇帝伊瑟伦了。
今天的这种场合，伊瑟伦当然也是到场了的，甚至就正坐在广场上空那最张扬的一艘漂亮的飞行器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巡视布满民众的街道和广场。
顾修亭本打算上去找他。
但是看到对方乘坐着的有着炫彩光芒皮肤的飞行器，还有飞行器划过天空时带起的彩虹色的丝线，以及飞行器前方硕大的两颗镶嵌着宝石的车灯……
顾修亭瞬间熄了上去找伊瑟伦的心思。
虽然知道这种张扬风格的飞行器并不像是伊瑟伦的藏品，估计是上一次林灼云带给伊瑟伦的“土特产”里的其中之一。
但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和这样一艘奇形怪状的飞行器被拍到，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并且被放在星网上，顾修亭就只想离伊瑟伦越远越好。
现在，最后一个知道线索的人也指望不上了。
顾修亭独自找了角落，蹲在地上点开终端，委屈地盯着屏幕最上方林灼云的通讯号。
怀着最后一丝期待，顾修亭按下了对方的通讯。
……无人接通。
蓬蓬的雪豹尾巴失落地甩了一下，萎靡地躺在地上。
不等顾修亭继续失落——授勋仪式终于开始了。
顾修亭仍然蹲在原地没有动弹。
军部出品的直播仪在先前的军演闭幕式上还是严肃正经的一颗颗金属小球；刚刚离开了一会儿重新回来，已经一个个都穿上了漂漂亮亮的小裙子，齐排地飞入场地。
围绕着广场的公民们欢呼声震天。
顾修亭看见从联邦回来的军校生参赛者们激动地走上了场，换下了穿了几年的军校学生制服，转而穿上了代表着军部年轻的新力量的崭新军装，还努力收敛着雀跃的神态，努力维持住庄严的形象。
负责给他们颁布军章的是军部的长官、以及几位笑容和蔼的军团长。其实原本并不需要军团长的出面，只不过大概是在这些年轻的学生们联赛回归之后，按耐不住的军团长们抱着想要往自己军团招揽人才的想法，已经私下和他们接触过，现在又出现在这里亲自为自己看中的人才颁发军章，也是抱着些宣誓主权的意思。
如果是在以往，顾修亭可能还会露出会心一笑。
但是现在，看着终端屏幕上停留着的明晃晃的“未应答”，顾元帅只能皱着眉头，抿着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顾修亭身后。
“元帅。”
副官拍了拍顾修亭的肩膀。
顾修亭扭头幽幽地看他一眼。
副官看到这个眼神忍不住心中一惊，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惹到顾元帅让他不开心了。
因为夫夫生活不合而导致伴侣离家出走什么的——这些都是邵力那个大嘴巴说的，真的不关他一点事啊！可不要记恨到他这个无辜副官的头上！
“你踩到我尾巴了。”
终于，顾元帅面无表情地开口。
副官闻言赶紧挪开，一边连声抱歉。
“真是对不起！我刚刚真的没有看到！”
顾修亭没有回话，只是委委屈屈地抱住了自己蔫哒哒的尾巴，一言不发地从空间钮里拿出清洁小刷子、小喷雾、护理液等一应东西开始打理被副官踩到的毛毛。
副官大惊，赶紧从顾修亭手里把这些东西都抢过来，重新塞进空间钮里。
“元帅！现在周围全都是直播仪呢！你你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也得想一想咱们第一军团的形象啊！”
副官苦口婆心。
顾元帅两眼放空。
劝了半天的副官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找顾修亭是有正事的，连忙把一枚勋章塞进了抱着毛尾巴的顾修亭怀里。
“元帅，这是给林同学的军章！就由您亲自颁发给他怎么样？”
顾修亭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尾巴，捧着勋章眼睛晶亮地望向中央正在颁奖的高台。
——属于林灼云的位置上面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
顾修亭：“……”
他缓缓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副官的眼睛。
副官：“……您先上去嘛。”
他忍不住抬手抹了把汗。
独自一个人蹲在小角落、用阴暗的眼神注视着颁奖台的顾元帅，简直像是一颗默默长霉的毒蘑菇。
伴侣离家出走的雪豹，会变得这么可怕吗？
顾修亭终于是捧着勋章走向了台上。
这个时候，其他军校生们已经完成了授勋，离开了高台。
只剩下刚刚走上来的、还穿着先前军演闭幕式的正式军装的顾修亭，面对着本属于林灼云、实际上却空荡荡的位置，垂眸不语。
副官望着自家好好一个元帅，现在却成了一副被抛弃的人夫样，不禁在心里扼腕惋惜。
好好的一只大雪豹，就这样被拱了！
就算是被众多军团求而不得的“好爸爸”拱了，那又怎样？
虚拟形象也一样是个审美古怪的变态紧身衣胡子大汉！
然而现实是，他现在不仅亲手把自家元帅送上了台，此刻还要亲手给“变态紧身衣胡子大汉”本人发消息。
手指在通讯界面上打下了一个简短的符号。
而站在台上的顾修亭，并未发现台下的副官的小动作。
他只是盯着眼前空荡荡的位置出神，手里还捏着那枚正待被自己亲手送出的勋章。
……今天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不过如果是在私下的场合亲手将这枚勋章别在青年的肩上，似乎也很好。
顾修亭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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