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何通说,万年前,此片大陆曾经有一脉修士,名为心修。后来,心修为魔修所惑,同魔修沆瀣一气,转而与其他修士为敌。这《血炼真经》正是心修的功法。其上便记载了用特殊体质供养己身、寻求突破的办法。这特殊体质的修士修为越高,供养效果越好。李静渊已经是大乘修士,要对他起效,最起码也得是化神期修士。偏巧这时我听说了乾元宗收徒的消息,便猜到他们要收特殊体质的弟子,这才伪装成磐石之体混入其中……”
夏云昭听到《血炼真经》四个字的时候就愣住了,心里就一句话:又是你!
这血炼真经到底是哪里来的搅屎棍?
方家老祖方雁涯得了一本血炼真经,开始吸自己族人的修为;傀儡门门主阎司空得了一本血炼真经,把自己炼成了魔修;如今,连大乘修士李静渊,都因为一本血炼真经,开始用自家弟子供养己身……
夏云昭思索着,忽然出了一身冷汗——这好像是一个骗局,一个巨大的、能将下至筑基期、上到大乘修士一网打尽的骗局,一个弥天大谎!而血炼真经就是这个骗局的诱饵!
它骗的是那些寿数将近、飞升无望的修士,引诱他们作恶、引诱他们滥杀无辜……偏偏,修真界已经四千年无人飞升,到处都是飞升无望、自命不凡的修士!
明面上遇见的血炼真经有三本,实际上呢?藏在修真界这潭污水之下的,被血炼真经诱惑着,正在悄悄伤天害理的,会有多少?
简直不敢想。
可如果这是一个骗局,谁又有如此大的能量以全天下为棋?又有什么目的呢?
江寒川说完,见夏云昭不动,遂问道:“夏城主,此消息对你可有用?”
夏云昭回过神,立刻说道:“多谢江道友,可太有用了!”
江寒川松了一口气,“有用便好。”
夏云昭看出他的不安,虽然自己心神还在动荡,却也安慰道:“江道友莫要愧疚,如乾元宗那种行事作风,我早就看不过眼,与他们对上是早晚的事,并不是因为你。”
江寒川默然,“多谢夏城主。”
夏云昭见他这样子,又想起外面的杜哥,犹豫着说道:“说起来,你其实并非是我救的。而是杜哥,就是……”
谁知,江寒川却说道:“是那个乾元宗地脉司的弟子,我认识他。”
夏云昭挠挠头,“那个,我能问一下,当初在抚水川发生了什么吗?当然了,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抚水川……”江寒川又看向窗外,外面的花开的极好,有灵花灵草,也有凡花凡草,春意闹人,和当年的抚水川像极了。
“抚水川啊……”
抚水川并不是一个城镇,而是长川河下游形成的一大片平原,那里土壤肥沃,气候极好,村镇遍布,像星子一样,一枚枚点缀平原上。
每年春天,抚水川都会举行花神节。花神是谁,现在的凡人已经不知道了。但一到了特定的时间,从抚水川最东边的村子开始,村民会抬着鲜花扎成的人形,一路游行,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游过去,村村接力,一直到最后一个村子。期间历时一个多月。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好些家里得宠的小孩,往往会跟着一路游到底,传闻这样会得到花神的庇佑。
然而,从某一年冬天开始,“花神”不见了。
抚水川的草地开始枯萎,哪怕是春天,也见不到一点绿意,大地开始枯黄、干涸。长川河明明就在那里,土地却丝毫得不到滋养,一点点“死去”了。
江寒川是沉默寡言的性格,用词也很简单,但夏云昭依然从他的描述中看见了一副灾难般的画面。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的平兰。于是问道:“是因为地脉紊乱吗?”
江寒川点头:“有路过的修士这么说。所以村民们开始凑钱,向乾元宗求救。乾元宗的修士来的很快。村民们都很开心。那些修士开始布阵,阵法很大,几乎占据了抚水川三分之一的位置。每天都能看见修士在天上飞来飞去……带队的就是杜厌,那个地脉司的首徒。”
当年的江寒川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他的家就在那乾元大阵的阵法中心处。当时,他家附近是修士最多的地方。
那段时间父母看得他很紧,不允许他随意出门,不让他和那些修士接触,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修士大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七八岁的小孩正是最皮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江寒川不止一次偷偷溜出去,某一次就看见了杜厌在布阵。
瞧见他鬼头鬼脑躲在一旁,那位首徒大人不仅没有生气,还送给他一枚玉片。他记得他当时大着胆子问道:“这个阵法摆好以后,抚水川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吗?”
杜厌笑着说:“一定会的。”
夏云昭听见江寒川重复这四个字,心中一阵难过。他好似看见了当年的杜哥意气风发的模样……又好似看见了当年将这四个字奉为圭臬的小小的江寒川。
江寒川似乎对别人情绪很敏感,意识到夏云昭在难过,立刻说道:“其实我并不怪他。”
夏云昭:“谁?杜哥吗?”
江寒川点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救我,当年,也是他救了我。”
不仅仅是八岁的江寒川,当年抚水川所有凡人,都以为自己会得救。都以为,那巨大的法阵,带来的会是生机。
直到法阵开启那一天,不详的光芒笼罩整个大地,无数褐色的能量从地底冒出,涌入法阵中央。所有土生土长的抚水川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好似骨髓都被挤压的痛苦。
而小小的江寒川却被身上的玉片护住,这使得他可以跑出家门,跑到那所谓的阵法中央。
他看见那黄褐色的光芒在阵法中聚集,慢慢幻化成一张残片……又看见杜厌满脸的绝望和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快停下!”
而他身后,他的同门们,只冷漠而嘲讽的看着他。其中一个红色道袍的年轻修士闲闲道:“师兄啊,这乾元绝灵阵不是你亲手设下的么,现在又装什么圣人啊?”
他看见杜厌拼了命的想将阵法中的凡人移出去,可抚水川人与抚水川同根同源,一脉相传,岂是想走就能就走的?
后来,杜厌看见了他,将他抱起来,苦笑道:“别人救不了,幸好,还能救一个你。”
江寒川就这样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他已经在离抚水川几百里远的地方。就这样,他成了抚水川的遗孤,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报仇。
江寒川将所有的一切说完,屋内一片寂静。
夏云昭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仿佛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轻飘、如此站着说话不腰疼。
倒是江寒川反过来安慰他:“我将那乾元绝灵阵还给了乾元宗,此生夙愿以了。余生……就这样吧。”修炼太累,今生太苦。他天赋也不高,并没有想过飞升。若能少活几天,对他来说也算是福气。
夏云昭突然说道:“可乾元宗还在,地脉司还在。”
江寒川一愣。
夏云昭说道:“他们还在害更多的人。那些还藏着地脉书的地方、地脉紊乱的地方、甚至那些被他们收进门内的特殊体质弟子……你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吗?”
江寒川:“可是我……”
“我知道。”夏云昭说道:“你天赋不高嘛,修为也不高。而且为了尽快晋级金丹期,你应该用了一些催灌的手段,后续修为提升更难。但是没关系啊,这事又不是靠你一个人,还有别人呢!你知道我们清西城有多少人吗?我们城中光是凡人就有四十多万哦!而且人数还在增加呢!更别说域内其他城池了!这么多人,想干翻一个乾元宗还不简单?”
江寒川听得一愣一愣的,头一次见修真势力打架把凡人也算上的……凡人起一个什么作用啊,等他们挨个砍过来的时候累死吗?
夏云昭睁大眼睛看着他:“谁不是从凡人过来的,你修炼之前是不是凡人?你八岁的时候知道怎么炼气?唉,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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