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再怎么问都有些不妥,转头看向旁边的手提箱道:“你带的箱子里装了什么?”
“现金,钞票,或者可以叫做封口费,”费迪南德将手提箱放平,打开,露出里面堆满的钞票,“我本来以为对方还活着,给笔钱帮你封口,不过现在……”
费迪南德遗憾道:“总之,很高兴你会通知我,我将会在客观上帮助你减刑大概三个月怎么样?”
他声音里还带着跳脱地玩味,但黎庭蒲精准地从对方的表情里得知,毕竟是死人的大事,费迪南德真的想要抛弃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能和自己合作。
“看样子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刚刚搜到恩典药业里是索恩家族百分百控股,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的影响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黎庭蒲不娴熟的威胁,费迪南德叹气道:“可我之前就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啊,庭蒲,如果我不留情的话,一般处理情况会判你蓄意谋杀,诱导这位死者**,而无论是恩典,还是索恩药企——”
费迪南德卡顿了一下,森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晦暗的光,一字一顿地交代道:“药企的名字不会写在上面,哪怕一个字,这可和我们的药没有丝毫关系。”
感受到费迪南德·索恩的无情,黎庭蒲屏住了呼吸。
他飞快转动了眼珠,直接跳上旁边的桌子,在索恩惊慌的目光下,掏出终端调出拍摄功能,直接仰起头拍照,咔嚓一声将连同死者的脸都收入同一个照片范围!
费迪南德瞪大眼睛,猛地捂住脸,困惑道:“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不要过来!”
黎庭蒲连连后退几步,快速把自己社交媒体调出来,在编辑框点击照片,直接给费迪南德看。
他心脏跳得飞快,威胁道:“就算我得到推荐信,进入大学难道也逃离不了十二区的命运吗?未来这么长,如果把性命浪费在坐牢上,不如我们硬碰硬!看看谁能受得了名誉被毁!到底是我搞死他,还是宣传虚假的成瘾性药品害死了他,网络曝光也会给我合理的证明。”
黎庭蒲的话沉稳有力,哪怕语速飞快,带着一丝癫狂更让人有威慑的信服力。
费迪南德顿时慌张不已,怒斥道:“你以为曝光就会有人看这件事情吗?所有负面帖子在四十八小时就能被集团企业和国家压制声音,哪怕考上柯兰多大学,你也不配有能力和索恩集团对话!”
“但是你缺!”
黎庭蒲凝视着费迪南德的双眸,微微俯下身蛊惑道:“很不甘心不是吗?凭什么家里这么多孩子坐上索恩集团的宝座,你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龄干着社会中层工作,为索恩集团擦屁股?
今天你选择顺从集团隐瞒这件案子,那你继续过着重复单调的检察官生活就好,然后被迫娶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beta民主党妻子,或许还是哈蒂根的某个干儿子干女儿,一辈子成为浑浑噩噩的傀儡。”
句句扎心,句句刺骨,让费迪南德彻底感受到软肋被看透的寒意!
黎庭蒲的声音很缓慢,明明还是往常有些尖锐的绿茶调调,还是那个有点柔情蜜意的表情,此刻站在死人旁说出这种话,太具蛊惑性了。
他正是因为不想接受和艾勒联姻,才会一味放纵黎庭蒲,就像艾勒之前嫌弃自己的原因相同,但又这么无可奈何。
如果有家人的宠爱、有机遇谁会一直坐在检察官的位置上,当别人行事获利时,处理脏事的手套?
明明都冠以索恩的名字,可他偏偏最没出息,离药企的位置最远,难道不可笑吗?
黎庭蒲见费迪南德神色露出犹豫,抓准这个时机,直接提供最合理的建议,以及这次合作的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但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可以独自揭露索恩药企的事件,我能让你和过往处理的案子撇清关系,把矛头对准那些妄想继承家产,处于索恩集团利益链顶层的子女身上!”
黎庭蒲缓缓道出结果,把美妙的未来铺垫给费迪南德,他似乎知道后者想脱口问的问题,弯下腰,伸出手指,指尖抵在了费迪南德的唇瓣上。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要是费迪南德·索恩真的想和自己睡,才肯答应,黎庭蒲现在就能拉开拉链干!
黎庭蒲露出温柔引导的轻笑,哪怕他的手因为恐惧在颤抖,还要保持面上的镇定,一步步引导,逆天改命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好脱身,你替索恩和恩典干过太多丑事,只要出事联邦必然会差你,但凡是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费迪南德·索恩看透黎庭蒲想拉自己下马,顿时恼火不已。
“你应该坐牢的,黎庭蒲!”
“应该是你坐牢!”
黎庭蒲吼得比费迪南德的声音还大,他感受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浑身都陷入难以恐怖的抽搐中,他强行咬着牙关,控制压力过大所冒出来的生理反应。
“恩典早晚都会败露,到时候你这个检察官就是替罪羊!因为有丑闻,他们才会让你接手,只要你愿意接下这个职位,我就可以帮你作证是你提供恩典的罪证,这个月马上要敲定医疗免低利息法案,如果你能够同时在丑闻里拿下这个法案,他们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甚至一切都晚了,你可以在舆论最初就买下股票,清洗之前的竞争对手!”
费迪南德被说得面红耳赤,他明明知道这是黎庭蒲想要脱身,才诱惑自己,明明和对方合作就是和一直维系利益的家族对抗,明明这是九死一生还不一定回本的故事……
“你太年轻了黎庭蒲,你根本没想过我守着民生败坏的空壳有何用?你讲的全部都是好结局,根本没有想象这件事的危害!”
黎庭蒲听到这句反问,眯起睫毛道:“索恩药企没有专利吗?没有稳定的供应链签署吗?你想要上位这些小摩擦是必然的,瞻前顾后只会一无所有,更何况时间能够抹平一切,再过一年谁还会记得恩典和索恩是同一家族企业呢?”
费迪南德听着黎庭蒲的妖言,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油然而生,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太冒险了,家里人绝对会把自己劈成筛子,但是一辈子庸庸碌碌是懦夫的结局!
费迪南德宁愿当莽夫,也不愿意当懦夫!
费迪南德还在反驳,似乎想按耐住自己亢奋的心情,强迫抗拒道:“整个事件最无法操控的就是人心,可能一切会不按照你预想的来发展。”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黎庭蒲斩钉截铁,强硬道:“在我看来,一切都是有解的活结,你会觉得自己之所以选择检察官的工作真是自己想干的吗?不过是你的家人日复一日的给你洗脑罢了。”
黎庭蒲分析着提供取舍道:“只需要有大规模的互联网投放,就能够实现这次逆风翻盘,我认识洛林新媒,我有参议院投票法案的议员人脉,你工作这么多年,恐怕也有认识的人,一个支点撬动整个地球,棋子翻盘是所有联邦民众愿意看到的反资本家故事!”
“关键在于你敢不敢进行这场游戏。”
费迪南德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热,好像要把五脏六腑给燃烧出来,他有些兴奋到想笑,忍不住困惑询问到:“你就是靠这样要到推荐信的吗?
“他们还不需要我来联手,但显然你是我的第一个共守秘密的同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注入了魔力,灌进费迪南德的神经网络,钱权势仿佛触手可得。
费迪南德缓缓直起身,双手叉腰地沉思,意识到他可耻地心动时,甚至有些发笑,内心困惑着黎庭蒲鼓动人心的话语,怎么会如此的直戳人心?
他的野心、他的不甘、他宁愿以卵击石也不想平庸!全部都被黎庭蒲看透了!
费迪南德猛地踢了大理石的柜子,深呼吸后,转过身紧紧地攥住了黎庭蒲的双手,攥紧这双沾了鲜血但仍旧没有像自己一样肮脏的双手。
这把救命稻草有毒,但是唯一。
他迟早会被清查,药品的事情最会有一天公之于众,如果他没能抓紧时机上位,等待费迪南德的只会是撇清关系的清洗,到时候索恩这个名字不再会是恩赐,而是彻头彻尾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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