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意味不明的话,又转向卡奥斯,“哎呀哎呀,这位就不用说了,尊贵的魔王陛下,却也有难解的情思呢。眼前人就近在咫尺的时候,为什么不勇敢地向前一步呢?”
他没等秋云岸和卡奥斯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着自己的占卜结果。
“我费德里奥的占卜从不出错,世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既然心中有TA,就不要被世俗的框架、势力的悬殊、外界的纷扰、或者心中的踟蹰所困惑,要永远叩问自己的内心哦~~”
这个秘术师费德里奥就跟所有的占卜巫师一样,说话云里雾里,主打一个谜语人,以至于离开了占卜馆很久后,秋云岸还在思考他说的那番话。
他忍不住把费德里奥占卜的内容往卡奥斯身上套。
越套越觉得——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和卡奥斯吗?
莫非……他们俩……
秋云岸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因为心里有鬼,越来越不敢跟卡奥斯对视,而每次无意中抬头不小心看到卡奥斯,都会发现,龙低着头,用无比专注深沉的眼神凝望着自己。
他便又急忙撤开目光。
然而,这一路对于他的考验还远远不止如此。
去买个小甜品,老板开心地告诉他今天有情侣买一赠一活动。
于是秋云岸和卡奥斯就跟所有小情侣一样,最后一人捧了一杯冰淇淋,两个冰淇淋杯子都是半个心的形状;
去玩个游乐项目,工作人员说深入学习了人界的游乐园,引进了魔界版“疯狂咖啡杯”,秋云岸不明所以地跟卡奥斯一起坐进去,一启动,咖啡杯就疯狂旋转,像滚筒洗衣机,秋云岸被转得滚进了卡奥斯怀里,感受到龙宽大的手掌盖在自己腹部,闹了个大红脸;
就连逛累了找个地方吃饭,都收到了所谓的【今日限定爱情魔法套餐】!
秋云岸有点怀疑人生:“今天是什么日子?莫非是魔界的情人节……?我们出来的不是时候?”
卡奥斯则金瞳闪烁,摇了摇头。
他眼角余光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卡奥斯:“……”
晚上两人重新回到魔王宫,曾经他们都是睡在同一间寝宫里的,如今时过境迁,卡奥斯也已经不是魔兽的形态,再加上秋云岸心里的鬼随着这一天的经历而越发张牙舞爪起来,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跟卡奥斯住在一处了。
所幸卡奥斯也没有提出要与他住一处,秋云岸松了一口气。
魔王宫那间属于秋云岸的寝宫在他离开的几年里没有分毫的改变,魔族仆役显然打扫得很勤,房间内的每一个摆件,每一块地毯都纤尘不染。
秋云岸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色深沉也无法入睡。
他这次回魔界,是因为他一直记得之前答应卡奥斯的——等处理完天界那边的事情,就回魔界来找他。
但……除此以外,他真的没有私心吗?
真的没有……其他悄悄在心中滋生的、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期待吗?
秋云岸不敢说没有。
恐怕自从父亲隐晦地点名了那片一直被他珍藏着的龙鳞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被人界的战事和其他要做的事情所搁置了,以至于他始终没能静下心来好好思量自己的心意。
他……对卡奥斯——
是有别样的感情的。
那是不同于对奥菲霓和基露比的同僚与手足之情,不同于对天界各星天的天使们的照拂爱护之情,也不同于对魔界普通魔族情感上的亲近之情的……完全不同的异种感情。
是他自出生至现在,数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隐秘却又灼烫的感情。
叩叩叩。
门被敲响。
秋云岸对卡奥斯太了解,从敲门的频率就能判断出门外的是魔王陛下,他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轻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卡奥斯的声音也有点闷闷的,还带了一分沙哑。
“你落了东西在外面。”
秋云岸愣了愣,下意识摸了一把胸口——藏在那里的龙鳞果然不见了。
.
卡奥斯目送着秋云岸进了房间以后,在他的房间门口发了许久的呆,毕竟这里曾经也是他的房间,是他们两人共同住了许久的地方。
只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卡奥斯摇摇头,压下心中百转千回的念头,准备回自己的寝宫,低头间,却在秋云岸寝宫门口的地毯边缘看到了什么黝黑反光的东西。
躬身捡起来,龙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那是……他的鳞片。
他自然记得这鳞片是怎么来的,当初秋云岸新生的翅膀柔嫩,他便掰下了自己的鳞片用来保护天使的小翅膀,等翅膀长大了、不再那样脆弱后,自然也就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了,所以他理所当然觉得秋云岸大约早就把这暂时的鳞甲扔掉了。
秋云岸刚刚进寝殿前把外套随手脱在走廊上的衣物架上了,这片龙鳞就在衣物架下方的地毯边,这证明……鳞片是在秋云岸脱衣服的时候被不小心带下来的。
已经好几年过去了。
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鳞片随身携带……?
卡奥斯心中鼓噪,不敢深想,又十万分地想知道那个答案。
于是他敲响了秋云岸的房门。
门开了。
秋云岸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站在门口,屋内没开灯,他的面色隐没在阴影之中。
他低着头,卡奥斯能感觉到,黑暗中的人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龙鳞上。
卡奥斯小声重复了一遍:“你好像,落了东西。”
“嗯……”
两人之间再次横陈出那一丝微妙的气息,秋云岸尴尬地接过卡奥斯递过来的龙鳞,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话说,你们龙族,真的会把龙鳞送给——”
“——送给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秋云岸呆滞。
他本来是想说“你们龙族真的会把龙鳞送给交.配对象么?那我留着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却没想到,卡奥斯在他将这句话完整说出口之前,率先接上了后半句。
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竖瞳也可以弥漫温柔的色泽么?
几万年来,沙罗斐尔未曾见过。
竖瞳象征的是野性,那是只有冰冷的爬行动物和冷血动物才会有的兽瞳,可魔界黯淡的夜色中,他却分明在对面那双金色竖瞳中读到了几乎要化成金水的温柔。
咻——砰!
魔王城内有人在放烟花。
一开始只是一朵,金红色的火星窜到夜空顶端,爆裂开来,绽放出巨大的、澎湃的流火。随后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魔界的夜被烟花点亮如白昼。
“你刚刚说什么?”
是不是烟花来得太不凑巧所以他听错了?
龙的竖瞳愈发温和,语气缓慢却坚定。
“我说,沙罗斐尔,魔王的一生太漫长,我想和你共同度过,你愿意吗?”
刚刚还鼓噪如鸟雀的心脏,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却平静又安宁,先前的惴惴不安都消失了。
他只是与他爱了很久的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而答复如何,从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重要。
***
三个月后。
至高天,基露比从云层遮掩后走出,身上是雪白点缀金色流苏的礼服,六只雪白的羽翼在身后熠熠发光。
奥菲霓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半晌,怒而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我还是接受不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谬之事!真的不是魔界乱传消息么?!沙罗斐尔怎么会要可能跟魔界那个龙族魔王成婚!这个世界疯了吗!”
基露比平和道:“奥菲霓,这个世界没疯,沙罗斐尔也没疯,即使他是父亲之下万万天使之上的炽天使,他也拥有在永恒的生命长河中追求个体幸福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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