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手持喜扇,身着沉甸甸的礼服缓缓俯身,同自己的养育者兼丈夫对拜。
然而,正当他和玄冽缓缓起身时,便听白妙妙突然一嗓子道:“礼成——入洞房!”
“……!?”
全场宾客都被小天道这一声给吼得鸦雀无声下来,凤清韵更是难得讶异地看向白妙妙,显然没料到天道之间也能有如此大的差异。
……这丫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教她的!?
白玉京攥着扇子愕然回眸,却见小天道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丝毫不觉得她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对。
白玉京被女儿臊得脸热,余光却一下子瞟见了在一众悄无声息的宾客中,笑得格外显眼的大尾巴狐狸。
……这天杀的臭狐狸!等着本座之后治你!
白玉京遮着羞到发红的脸颊,恨铁不成钢地和女儿道:“别胡说,你赶紧给我下来!”
从出生至今,满打满算才刚刚一岁的小天道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到了白玉京身旁,仰着脸可怜巴巴道:“爹爹不愿意和父亲洞房吗?”
“……!”
在场的宾客都是体面人,除了乱教育小孩的罪魁祸首外,只有龙隐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白玉京无可奈何之下,终于也被倒霉的笨蛋女儿给气笑了,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宝宝,谁教你这么说的?”
妙妙一如既往地捂着脑袋道:“狐狸伯伯教我说的。”
“哦,原来是狐狸伯伯。”白玉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远处的涂山侑,“那让狐狸伯伯和他家小狗给妙妙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涂山侑闻言笑容一僵,下一刻便听妙妙脆声声道:“好!”
天真无邪的声音一出口,其他宾客终于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白玉京得意地向用尾巴遮住脸的涂山侑扬了扬下巴。
一片欢笑声中,喜宴开席。
白玉京在妖皇宫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人,他领着自己新到手的夫君到处和人攀谈敬酒,就像是小蛇卷着最心仪的猎物一样,显摆间得意无比,简直把喜上眉梢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玄冽也纵着他,就那么任由对方彰显战利品一样带着他四处炫耀,从始至终,他都一直站在白玉京身后半步的位置,给足了小蛇面子。
最终,宾客尽欢,喜宴缓缓落下帷幕,已经把自己喝到一塌糊涂的小蛇倒在喜轿中,软绵绵地黏在丈夫怀中。
玄冽拥着他给他调整了一下地方,方便他靠得更舒服。
白玉京一个月来心心念念着今晚的洞房一事,对今夜大展拳脚一事更是构思良久,此刻在酒意的驱使下,他一个没忍住,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夫君……你今晚要听卿卿的话,卿卿要骑你……”
对此玄冽没有任何异议,就那么拥着自己天真烂漫的新婚妻子,任由他在自己怀中畅想。
直到喜轿在鹊桥前落地,白玉京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他迫不及待地拽着人下了轿,在醉意的熏陶下,勾着玄冽的腰带向玄天宫走去。
最终,两人在殿前站定。
白玉京看着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玉只因他的一句话,尽数变成了艳丽喜庆的红玉,红绸装点,珠宝堆砌,在夜色下简直哪哪都符合他的心意。
玄冽从始至终没有看殿内一眼,只是眸色晦暗地凝视着白玉京。见爱人如此欢欣雀跃,他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喜欢吗?”
白玉京拥着丈夫的胳膊,酡红着脸色蹭了蹭他:“当然喜欢。”
他毫无防备心道:“夫君是把玄天宫的灵玉全部更换了吗?”
“是。”玄冽回答完又问道,“新玉好看吗?”
“好看。”白玉京醉得毫无心眼,“用的什么材质?”
玄冽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拥着他的腰向殿内走去。
白玉京对他充满信任,就那么晕晕乎乎地走了进去。
然而,迈入正殿的刹那,身着喜服的小美人一怔,酒意瞬间蒸腾了一半,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不对……这是——
红玉之间,伪装作喜绸的融化血玉缓缓垂下。
无数眼睛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泛起,饱含爱意地凝视着自投罗网的爱人。
白玉京僵硬无比地抬起头,颤抖着对上了那些可怖的目光。
只一眼,他便瞬间意识到,这不是先前玄冽为了哄他小打小闹展现出的血玉。
——这是玄冽真正的本体,更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身旁人缓缓搂上他的腰肢,喜殿之外,日暮渐沉。
白日在典礼之上耀武扬威的小美人呼吸一颤,抖着睫毛乖巧地任丈夫拥在怀中,下意识夹紧双腿。
看着和幼蛇时期几乎一模一样的地面,白玉京终于忍不住战栗,颤抖着泛起了一阵难言的背德与隐隐的期待。
他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出生之地。
而眼下,他要在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成为恩公的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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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完结了,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给小蛇道歉了[奶茶][奶茶]
大概还有四章!
第77章 洞房
整个玄天宫仿佛变成了一座血玉织构的迷城,方位在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白玉京被人搂着腰,晕晕乎乎地走向原本坐落着寝殿的方位。
身上的饰品与礼服前所未有的厚重起来,闷得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突然间好热,好想、好想把衣服全部脱掉……
光怪陆离间,白玉京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地发重,一时竟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直到被人带到寝殿内坐下,他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一双新人坐在大红的喜榻上,四周垂着艳丽的红绸,身下被褥的柔软被模拟得惟妙惟肖,白玉京因此并未多想,只是微微低着头,没敢和寝殿内那些睁着的血眸对视。
不过,就在他紧张地垂眸间,玄冽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对酒杯,拥着他低声道:“该饮合卺酒了,卿卿。”
“……”
酒杯底部,隐约透着一枚幽深晦暗的血眸,不过很快便被浓稠暗红的酒液给淹没了。
——这酒杯居然也是由血山玉本体所铸的。
白玉京呼吸一颤,忍不住在礼服下偷偷夹了夹腿。
看着莫名熟悉的酒液,置身于更加熟悉的初生之地,白玉京一时间产生了些许恍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化形的那段时光。
通天蛇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大妖,自然是不会生病的,但架不住白玉京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装病。
他刚化形的那段时光中,被人教导要用双腿走路,一开始撒娇耍赖的小蛇经过那番惩戒后,明面上一下子老实了下来,再不敢直接变回双腿。
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见着明目张胆的法子不行,白玉京便想起了别的法子。
一开始,他装病的范围还算小,只是跟人撒娇说自己脚疼,玄冽给他换了几次鞋都不行,娇气的小美人说什么都要让他抱到怀里揉。
玄冽当时也是第一次养小蛇,没有太多经验。
虽然他早在演算之初,便控制不住地将未来可能存在的那点可能模拟了无数次,但被抹去代码后,他早已忘却了自己曾经认真无比列好的计划。
于是,没有经验的玄冽便对小蛇喊痛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将当时刚满二十岁的小美人抱到怀中,堪称溺爱地揉了足足数日的双脚。
白玉京一下子尝到了甜头,不愿意用双腿走路的小蛇当即闹出了新的撒娇法子,一会儿说脚心疼,一会儿又说脚趾疼,玄冽拥着他几乎把新生的双脚给揉了个遍。
对此,当时的两人居然都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不过当白玉京脚心的疼痛揉着揉着不见好,紧跟着竟演变为小腿疼后,玄冽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起初依旧没有吭声,反而又纵着小蛇揉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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