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默尧瞳孔微缩,在他的视线里一道身影静静趴在血泊中,而另一道身影在发觉身后的来人后,便转过头朝他看来。
白洛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怎么来的这么慢,不像你平常的效率啊。”
面对着白洛审视的目光,曾默尧喉咙有些发紧,抑制住心里的翻滚情绪。面上不动声色地瞥向那具尸体,没有回答他的话语。
这幅模样就像是懒得回答一样,也是最不容易露出破绽的举动。
曾默尧走到白洛的跟前,低下头望去。
尸体面容扭曲狰狞,眼睛圆睁,一双手死死地握住衣角。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是先前的那位矮小青年,他的上半身完好无损截止至它的腹部一个极深的血窟窿,就像是被人从外强行撕裂开来,残忍至极。
血液从窟窿中涌出,弥漫在地面上,令人不忍直视。
曾默尧收回目光,视线游荡着整个区域的布置。
这片区域一片狼藉,地面上散乱着各种杂物和器具,墙上也留下了撞击的痕迹,就像经历过剧烈的争斗。
那么嘈乱的声响必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但过了这么久,居然只有他和白洛二人抵达此处。
曾默尧再次环顾起尸体,忽地弯下身从血泊中捡起了一块碎屑。
从尸体衣角褐色一面落下的泥块,它已被血液侵泡地不成样,揉起来居然软绵绵的。在同一时刻,白洛倏忽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床沿边。
从床底拖出了一个巨大的躯体。
头大身小的身躯很快暴露在视野中。虽然皮肤表面被糊了一层血水,但依旧可以看得出这是‘城堡’。
城堡应该是西洋棋最容易认出的一枚棋子,它宛如堡垒的外观已体现的淋漓尽致。
‘城堡’在白洛的手掌下狠狠地颤动着,猛烈挣扎着庞大躯体试图挣脱,却还是被白洛毫不留情地钳住着它的头部。
那张皮肤竟然出现了的微微裂痕,‘城堡’发现无力挣脱的事实,发出了一阵沉闷的低吼声,随即越发尖锐。
白洛皱起眉头,玩味地唇角一勾:“还挺倔强。”
这熟悉的画面。
曾默尧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他被这神经病袭击的时候也是这鬼样吗?
看来,得找个机会还回去。
随着白洛愈发施加着压力,城堡用力地扭动身体,不再发出尖锐的噪音,而是用着一种怪异的语调,艰难缓慢地挣扎:“你不能杀我!”
白洛颇为戏谑地轻轻地捏住了它的头颅,把它往上一提:“哦,为什么呢?”
“王后,住手吧。”
‘城堡’忽地发出一声古怪嗓音,像是不解又在极力忍耐,从喉咙里溢出声音,“我、我是臣民!”
“你怎么能动得了臣民。”它的呼吸变得隆重,音量也逐渐变得深沉幽暗,用力地朝前狠狠一撞。
白洛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它这样如自毁的行动,却被‘城堡’趁机发现空隙,猛地往外冲去!
“还敢跑。”白洛微微眯起眸,抬步追了上去。
黏腻的血液早已把地板渗透,偌大房间恢复寂静,弥漫着一股浓稠难闻的铁锈味。曾默尧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没跟上去,找了个较为干净的空地,把书桌椅拉到身前坐下。
矮小青年遭遇了‘城堡’。
曾默尧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在心里补充,还是个长腿的。
现如今还不知道棋子们是怎么定位玩家‘身份’的。
曾默尧撇过头,朝着门口望去。
但是如果按照已知信息总合。
他身处走廊尽头处【国王】、白洛的卧室在他的隔壁【王后】,再是【城堡】袭击的矮小青年属于外围最后一间,也就是第五间。
这让曾默尧不由得想起西洋棋的排序。
从里到外,以王后处于左位开始来排序的话,正是属于白方的棋子的排序。
国王、王后、传教士、骑士、城堡。
巧的是,来之前的那间密室中的那面棋盘,他无意间可以举起的一枚棋子正是属于 ‘白方’的王后。
棋盘被他顺带了出来,却在‘传教士’称呼为‘国王’后消失不见。
那时的他以为那只是一个临时过关道具没有多想,但此刻如果再深入些的话。
最先开头的那个卡片提示过:获胜的一方往往会以‘checkmate’结束比赛,按照规则前往胜者的聚集点。
只要国王被杀死,另一方即可获胜。
不可否认,他被针对的几率远多于其他人。从最初密室里的定时炸弹,大殿上急不可耐的作为,还是遭遇那疑似国王的幻觉导致他进入杂物间惨遭雕塑的跟踪……
曾默尧:“不对。”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曾默尧脱下身上披盖着的长袍。
果不其然在一个不容察觉的衣角边看到了明显的皱折,上方粘着一些莫名的褐色黏土,但已然变得干巴巴一片。
曾默尧眼神逐渐变深,神色晦暗不明。
唯有一个人,且只有那个人能够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粘上这东西,还让他毫无察觉。
带他上二楼便不见踪影,随后无迹可寻的少年,许正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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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里已经没有线索了。
意识到这一点,曾默尧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路过矮小青年的躯体时候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步伐一滞。
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错觉吗?
曾默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躯体,过了半响,它依旧保持着原样,胸腔并无任何起伏的幅度,全然一副静止状态。
更何况它腹部那道致命伤口,完全没有一丝存活的可能性。
曾默尧走出了门,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不出所料,外边的蜡烛已然全部熄灭了。黑暗宛如一张巨大的黑布,笼罩在整个走廊上方,往远处看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曾默尧视线逐渐默入黑暗,步伐轻缓地走往前走。脚下铺着的地毯完美掩盖了他走路的声响。
整个廊道无比安静,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直到终于看到自己房间门口的微弱光线,曾默尧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着的神经。
房间还是与他离开前的模样一致,曾默尧稍微环顾了下四周,墙壁上的血迹已然干枯成了暗红色。
曾默尧没太在意这些变化,他回来的目的是想要再确认一遍雕塑的状况。确认它不会有复活的能力。
然而当他踏入房门的那刹间,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自己的影子——几乎重合在一起的影子。
曾默尧瞳孔猛然收缩,肌肉绷紧,身体几乎是在本能的反应下,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向前猛奔。
“扑通——”
曾默尧转过身,视野里被一抹可怖的血红占据。
那个巨大的血窟窿还在大量地往外流淌着液体,随着它每一动作流量更加剧烈,伴随着杂碎的器官一起不断地涌出,像是一个满载着毒液的水泥罐在不断地破裂。
身影忽地一晃,再次栽倒在地。
曾默尧一口气都不敢喘,因为在下一秒,矮小青年的尸体竟然缓慢地爬了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一样。
随着那羊癫疯一样剧烈的动作,身上的血肉竟然不断地掉落,仿佛被扒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肉皮,掉落下来的血肉在地上形成了一堆堆血淋淋的肉块,令人毛骨悚然。
“……”尸体的发音器官传出一种古怪的咕哝音响,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他的喉咙里、舌头上、甚至是皮肤下蠕动着。
曾默尧退后几步,直到自己抵住身后的棺材才停住步伐。他的目光落在矮小青年身上,对方的头颅猛地出现裂痕,一瞬间胀得如同一个即将被撑爆的西瓜。
猜测没有错,下一秒,一张属于棋子的脸皮出现在视野内。
‘城堡’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着,在看到曾默尧的身影后,像是一张纸制肌肤的狰狞面孔扭曲了一下,猛地扑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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