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装着大半锅的热水,地里刨了一天,必须得洗个澡。
吃完饭,杏叶撑着有些酸的腰起来,嘴里低低嘶了几声,眉头蹙着。
程仲道:“夫郎走一走,我来收拾。”
杏叶应了声,往院子里慢吞吞地挪。
到了院中,他手撑着后腰,舒展筋骨。
今儿弯腰在地里蹲了一下午,忙着点玉米种子,这会儿动一动感觉骨头都在噼啪响。
也是冬日里懒了,寻常地里的活儿做得少,一下忙得久了哪里都不舒坦。
感受到筋骨慢慢舒展,酸中带着舒畅,仰头间,正好见群星之中,头顶北斗七星正好如一把勺子悬在头顶。
杏叶呼吸都滞了。
目光寻着星斗,忽的想起自家猫儿前些天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话,“斗柄指……”
“斗柄指东,天下皆春。”
程仲收拾了碗筷,一并洗干净,又倒好洗澡水出来找杏叶。
他瞧着哥儿撑腰的动作,将人勾进怀里,手托在他后腰轻轻按揉。
杏叶抿唇,轻轻哼了声,酸酸麻麻的,叫他眉头紧了又松。好半晌,终于舒服了,杏叶放松地往后靠在男人胸口。
“今晚星星好亮。”他仰头,后脑勺刚好靠在男人肩膀,眼里也装了一瀑星辰。
程仲下巴在杏叶额前蹭了蹭,手上不停。
按得杏叶舒服了,他慢慢阖眼,迷糊要睡。
程仲又按了会儿,托着人抱起,鼻尖对着哥儿耳垂轻轻磨蹭,低声问:“洗不洗澡?”
“洗……”杏叶迷糊,想到身上黏腻,挣扎要起。
程仲唇贴了下哥儿耳垂,“好,相公帮你。”
杏叶:“唔。”
难得小娃娃睡着了,夫夫二人有独处的时间。
程仲在漆黑的院里勾着哥儿亲。
程家院墙修得高,夜色模糊了视线,程仲闻着杏叶身上丝丝缕缕的香味儿,喉咙干涸,像旱久了的水洼里的鱼,迫不及待。
好几日没亲近了,他如狼似虎般咬着哥儿唇,勾着软舌,似要将他整个生吞了去。
杏叶本就迷迷糊糊,嗅到汉子气息,腿更是发软。
他皱了皱鼻子,被逼得有些喘不过气地微微张嘴,又叫汉子逮住了机会吻得更深,连带着舌根都隐隐发麻。
杏叶清醒了些,双手攀上汉子后颈,时不时被逼得轻哼。
汉子亲得急,杏叶身子发热,双腿搭在汉子腰后忍不住蹭着……他也有些想了。
“相公……”杏叶轻轻唤,在院里也有些不安,只更深地窝进汉子怀里去。
“嗯。”程仲在杏叶唇上辗转,亲得勉强止了渴,抱着哥儿大步进了房中。
房里,浴桶中热气蒸腾。
杏叶坐在汉子怀里,墨发散开,半遮半掩那细腻的一身雪肤。他眼尾熏染得红了,目光空茫,眼里蓄水。
双手攀在汉子肩上,指节多了几个鲜红的牙印。
是叫那贪嘴的汉子给咬的。
水面轻晃着,杏叶抿着有些不适的唇,叫汉子灼热盯着,一个不察又被汉子托着后脑勺使劲儿亲。
分明才几天,跟馋了半月肉似的。
杏叶被逼出泪来,都觉得唇都快破皮了。他讨饶着唤相公,可汉子没吃够,哪有那般好收场的。
等到洗完澡出来,杏叶脸蛋被蒸红,已经窝在汉子提不起半点劲儿……
卧房,油灯暗黄。
床帐放了下来,杏叶蜷缩在程仲怀里,被他钳子一样的胳膊搂得严实。肌肤相贴,杏叶眉间惫懒舒适,脸枕着汉子胸口,半阖眼,勾着他一缕发玩儿。
床里侧,程猫儿摊开四肢,像个大胖萝卜,呼呼大睡。
程仲瞧了眼,手轻轻在杏叶身上滑动,那皮肤如绸,叫人爱不释手。
“夫郎。”
“嗯?”
“咱把另一个屋收拾收拾,猫儿也大了,叫他搬去另一个屋睡吧。”
杏叶微动,抬起脑袋看着汉子。
“你舍得?”
程仲缠着杏叶亲了会儿,杏叶咬着唇默默往后,叫汉子又给抓回来,紧紧贴着。
杏叶张嘴咬了下汉子胸口,叫他压着腿,往怀里嵌得严严实实。
杏叶犹豫,咬唇低声道:“你自个儿跟他说。”
程仲覆身过来,脸埋在哥儿肩窝,“好,我说。”
程猫儿便在三年那年,拥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他爹美其名曰,他已经大了,可以自己拥有一间屋子,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程猫儿哼哼。
别以为他不知道,爹想一个人霸占小爹爹。
不过看在爹年纪大的份儿上,他让一让就是了。
他想,村里可再没有比他还善解人意的小哥儿了。
他真棒!嘻嘻。
第208章 养崽日常三
程猫儿五岁时,洪松两口子攒够了银子,直接将县里租的那一进的宅子买下。
洪松在县里酒楼请客,杏叶一家子都去。
程猫儿原来年纪小,杏叶跟程仲很少带他上县里。大多有事忙的时候,都放洪家。
这会儿坐着自家驴车,程猫儿抱着家里准备好的贺礼,脑袋左看右看望不过来。
不过也就刚出发时兴奋,去县里实在太久,没走到半程,他就靠在杏叶怀里睡熟了。
小娃娃体格结实,随了他爹。不过这摊开肚皮四仰八叉的不羁睡姿,不知肖了哪个。
杏叶拿了件衣裳,盖在他圆鼓鼓的小肚子上。
等到再被县里的热闹叫醒,程猫儿瞧着四处陌生的景,还有那处处香甜的糕点果子,眼花缭乱。
要不杏叶圈着他,早一下跳了驴车。
他拽着杏叶手,喊道:“小爹爹,爹爹!”
小身子一蹲一蹲的,可着急了。
杏叶无奈,“待会儿咱们去大酒楼里吃席,这会儿吃饱了,待会儿可吃不下了。”
程仲赶着车,在前头笑说:“回去的时候买,放心,少不了你的。”
“不回去买,现在尝一尝嘛,尝一尝嘛……”程猫儿抱着杏叶脖子,拱着身子往杏叶怀里扭,一边耍赖,“小爹爹,猫儿没来过,现在就想尝一尝嘛。”
杏叶笑得搂住他,往他背上轻轻挠了挠,“身上痒痒不是?小爹爹给挠挠。”
“小爹爹,爹!”
程仲:“好,买。爹给你买。”
杏叶见怀里小娃娃不扭了,抱着他脖子眉开眼笑,他捏了捏小不点鼻子,“等会儿吃饭时可不要后悔。”
“嘻嘻。”程猫儿猛低头,说是亲,几乎是磕上杏叶的脸,“我吃吃一点点嘛,不吃多。”
杏叶:“谁家小哥儿有你这么馋嘴?”
杏叶说着,自程猫儿肩膀摸到他腿上,还是肉乎乎的,不过跟着他爹学武两年,胳膊腿儿的肉都扎得结实。
跑起来跟牛犊似的,杏叶拉都拉不住。
在村里也是,呼朋唤友,叫一群比他大的小孩儿拜了山头称大哥。
杏叶想想就哭笑不得。
程猫儿双眼亮晶晶,“小爹爹跟爹家的呀。”
程家现在家底儿厚,虽然住在村子里,但吃穿上不怎么省。尤其是家里这么个馋猫,程仲哪次上县没给他带过好吃好玩儿的。
家里姨婆跟几个表叔也偏疼他,去哪儿回来都得带点东西给他。
平日都没缺了他一口吃的,不知道肖谁,这么馋嘴。
程仲先安顿好了驴车,随后牵着孩子,护着杏叶往县里最好的点心铺子去。
顺带多买些,到时候也送些给大嫂跟洪狗儿。
那小子现在没跟着念书了,这一行上没天分,越往后几年越学不进去,便跟着他爹去学做白案的手艺了。
倒是这个得他心意,小时候捏泥巴,现在捏面团儿,每日忙得不亦乐乎。也是家里少了供他念书的一笔支出,不然也攒不够这买宅子的银子。
说得远了,再说回来,这么些年,县里这回味斋老字号的点心铺子生意依旧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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