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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侄儿拿我毫无办法(70)

作者:泼莲池 时间:2020-11-20 09:40:50 标签:狗血

  说着,便当真要关门。
  我顿时急了,连忙上前按住门板,道:“姑娘,说清楚些?你若愿意收留我们,说是天大的恩惠还来不及,哪里说得上是害我们呢?你若愿意,喏,那个中原书生怎么样?”
  那姑娘被逼急了,道出一句:“因为我被邪祟上身了!靠近我你们会死的!”她指着自己的脸道:“看,就是邪祟的印记,这村里都没有人敢靠近我。”
  我顿时怔住了,纵然心知这等鬼神之事不可信,但也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自己退一步的动作。
  苏喻许是看到了她指着自己的动作,忽然又问道:“她在说她的脸?”
  我对那姑娘道:“这……你且等等。”
  说罢,扭头将这姑娘的话译给苏喻听了。
  苏喻听了,道了声“失礼”,上前一手轻轻触着她的额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许久,不知他有什么法力,一个姑娘家,竟也由他这样摆布了。
  他又问了两句“疼不疼”“痒不痒”之类的,那姑娘一一回了,他终于放下手,淡然地颔首道:“不是邪祟,只是血疹而已,我可以为她医治。”
  我顿时大喜,将他的话译给那姑娘听了,又捎带着吹捧了一通他的医术,最后道:“温素大夫,在漠北很有名的,名医!”
  说这话,我也没有指望她真能听过他的名头。
  谁知,那姑娘听得“温素”二字,愣愣地看着他,眼中逐渐溢出光芒来,她道:“你真是温素温神医?”
  没想到他的名头当真传到了这山坳之中,我挑眉看了他一眼。
  那姑娘又道:“我阿婆去年送货到漠北时,被温神医治好了多年的腰痛,她说温神医的话一定可以治好我,所以我一直在攒钱,想去漠北找你——啊,光顾着说话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她也不顾我正对苏喻说着话,就上前扶着苏喻当先进屋去了。
  没想到形势逆转在这须臾间,我挠了挠下巴,心道:苏喻可真好用,第三个了,喜欢苏喻的鲜卑女孩子。
  山中日子清苦,幸好此处还有一家药铺。
  收留我们的拓跋姑娘是个好心的,苏喻一口气开了三张方子,她一并取了回来,除了她自己用的一张,其他的都没问我们再要一个铜板。
  不过即便她想要,我们也没有,我与苏喻身上都没带银子,当时只从小沅身上翻出几文钱,杯水车薪罢了。见她砸锅卖铁的样子,我过意不去,本想把君兰的长剑递给她,她也只道不愿收,旁的权当诊金了。
  如此,我与苏喻在拓跋姑娘家着实好好休整了几日,缓了口气,活过来了。
  君兰的长剑拓跋姑娘执意不肯收,但有人肯收。
  君兰发达了,佩剑都算得上等货色,依我看,怎么也值二两银子,可惜这等穷乡僻壤,二两银子是他们一年的用度,自是断断不肯换给我的,我好说歹说,才和药铺老板换了两瓶阿芙蓉作罢,又约定了年后他在出山卖货时用马车捎我们一程,将我们送到最近的小镇。
  在那里,我们可以搭到去鹤平城的商旅车队,我们之前与清涵阿宁约定的会和之处便是那里。
  之后便没什么事了,随便混些日子,安心等过年。
  苏喻的医术很是靠谱,几贴药剂下去,不出半月当真治好了拓跋姑娘的血疹。
  那疹子一退,拓跋姑娘显出了本来面目,虽说距貌美如花还有一段距离,但也颇有一种英气的好看。
  见到了她的模样,山民们也顾不得什么中原人不中原人了,纷纷闻讯而来恳求苏喻治病。
  如此一来,苏喻的温氏医馆几乎算得又开起来了,除了没有挂上匾额。
  日复一日,终于到了除夕。
  这日来看病的人少了许多,我终于不用被困在苏喻身边为他翻译病情了,便跑出去和几个青年赛马。
  跑了几圈都被我拔得头筹,他们不服气,又约我摔跤,这次我便不肯了——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实在难看。
  我颠着赢来的几文钱,打了一壶酒,踩着暮色回了拓跋家。
  苏喻和拓跋姑娘之间还挺有的聊,虽然语言不通,但两人连比划带猜的,也别有一番趣味,他俩筹备了一些菜色,较之平常丰盛了许多。
  我很是捧场地吃了一些,便退席去沐浴了。
  沐浴后,说是休息,也没有很老实,我半躺半坐在屋檐上,望着那一轮月,忖了些心事下酒。
  酒过半巡,只见苏喻拄着拐走到庭院中,仰头静静地望着我。
  如水月色洒在他眼中,映出星星碎碎的柔色来。
  他道:“殿下不是戒酒了么?”
  我心情不错,笑道:“错了,是‘在太子哥哥面前戒酒了’。”
  他冲我招手道:“岁暮天寒,殿下下来喝吧,莫要伤了风寒。”
  我摇了摇头,苏喻又道:“殿下是想念太子殿下了么?”
  我点了点头,道:“苏喻啊,你这样的名门出身,为何会学医呢?”
  苏喻倒是没有意外之色,他只是望向月色,道:“因为我是妄图水中捞月之人。”
  见我不解,他道:“以前,我只是欣赏此等美景,舍不得塘中明月被轻易碎去……纵然明月从未独照于我,我也不曾动过亲近它的心思,而如今,我怕明月碎了,你……”他欲言又止起来,面上露出几分心事重重之意,终是叹道:“无论如何,我只希望明月永在罢了……”
  我望着明月走神,酒意涌上来了些许,我也不由多愁善感起来,道:“月色这种东西,亘古不变……也许在它看来,人的一生不过弹指一挥间,譬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可是好奇怪啊,这世上永远不变的东西,为何都没有情?而有情的,为何都终有寿尽的一天。”
  苏喻没有说话,我这番醉话本也没指望旁人能理解,醉意蒙蒙的只顾自己说个尽兴,道:“苏喻你知道么,以前我觉得人的一生好长啊……怎么活也活不到死,明明与他只有三尺黄土之隔,我却还要熬过一万多天,看一万多次日头升起又落下,那时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可是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想,上天定是又怜我又恨我——以前日子虽然难熬,但我心中无惧,而如今,我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我非常害怕光阴的流逝,恐惧……”
  我浑身都蔓延上来一股无力感,不自觉地将手指插入发迹中,喃喃道:“恐惧于我来说,并非是一种虚无之感,它发作的时候会从心开始,好像是被利刃剜掉一块,那里空了,也许是那刀太快,我过了很久才会感受到痛楚,可是到了那时,我的半边身子已经被剜掉了,都空了。”
  苏喻眸中闪动了一瞬,道:“那也许并非是恐惧。”
  我道:“是么?那是什么?”
  苏喻慢慢道:“是……是殿下你……爱太子殿下,爱到深入了骨髓……”
  我恍神了许久,脑中更是混乱一片,终究放弃了理解他话中含义。
  我跳下屋檐,拉着他回了房间,我往床上一倒,道:“你说的,我做到了。”
  苏喻用目光轻轻地问我。
  我得逞地笑了,闭上眼道:“服了阿芙蓉之后……留在你身边。”
  “殿下!你又……”
  我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
  果然,耳边立时清净了。
  苏喻吹熄了油灯,也上了床来,他的体温较之谢时洵要高一些,温热地极为熨帖。
  恍惚间,好像有人抚了抚我的额发,叹息着道:“即便只记着这一件事,也好……”
  除夕过后,又混了五日。
  第五日正午,药铺老板让人捎来了口信,道是苏喻需要的药材弄来了,让我们去取。
  我手腕换药的药方中,有几味较贵的药材此地药铺没有,苏喻特意托了药铺老板去为我们寻来一些,没想到他当真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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