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雪顾不得许多,入夜之后就悄悄潜进了楼府,找到楼亦欢所在的欢居苑。
夜色正好,楼亦欢独自坐在院子里饮酒赏月,然而明明是他一个人,石桌上除了用红泥小炉温着的酒外,还有两只青玉酒杯。
莫寒雪一看,就从房顶上飞了下来,落在楼亦欢的身边。
楼亦欢一手撑着腿,一手握着酒杯,放在唇边摩挲着,像是在闻杯中佳酿的醇香。看到莫寒雪来了,便转头抬眸一笑,如皓月星辉,潇洒又明朗。
“来了?坐。”
莫寒雪垂眸,坐在楼亦欢身边,“你知道我今晚会来。”
“当然,看到我的信,你不来我才要奇怪。”
“你知道我……”
“刚离开神京,才上官道就被打劫,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如此,我怎么可能不生疑?”楼亦欢笑着接下莫寒雪没说完的话,“不伤人不劫财,还能是为了什么?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我附近。不这样,怎么方便保护我?”
“我……”
“从前跟我作对的官员都没落下好下场,也是你的手笔吧?”
“……”
“敢问莫大侠这么做是何用意?一面装作不认识我,一面又暗中护着我,该不会之前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欠我很多钱,到现在也没还清吧?”
“……”
“哈!我就开个玩笑,堂堂云宗前宗主,哪里会欠人家的钱?不是钱那就是情了?莫不是你辜负了,心中有愧,见我忘记了你,就干脆顺水推舟,装作不认识,然后在暗中守着我,以补偿从前对我的亏欠?”
莫寒雪是真没想到楼亦欢光靠猜的就能把事情给推敲得七七八八。
一看莫寒雪的表情,楼亦欢有点惊讶,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既然我都说的八九不离十了,你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莫寒雪还是不说话,楼亦欢挑眉,“你信不信你要是再不说话明天我就递折子辞官?”
莫寒雪皱眉,“你怎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楼亦欢一甩头,束起来的部分头发划出漂亮的弧度,“你都说了是我自己的前途,那怎么做当然我说了算。有本事你别管我啊!”
莫寒雪低头:“你就是仗着我在乎你。”
声音太低,楼亦欢没听到莫寒雪在嘀咕着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要辞官。你楼家世出名将,你做事不应当这么草率。”
“要我不辞官,你就得告诉我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还要讲清楚我们一起经历了什么事,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辞官。”
莫寒雪叹息,“亦欢,你不该这么任性。”
一声轻轻浅浅的“亦欢”,仿佛有法力一般将楼亦欢定住。
说来父兄也经常这么叫他,但是从莫寒雪口中喊出这两个字来却格外觉得不同。他明明应该觉得陌生或者不适应,可是他本能地就想应声。这熟悉而又遥远的称呼,仿佛多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莫寒雪心中泛疼,“亦欢。”
楼亦欢皱眉,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蹲了下来。
莫寒雪大惊失色,快步过去扶住楼亦欢,“你怎么样?”
楼亦欢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莫寒雪的手臂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胸口……有点疼。”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190章 旁观者
楼亦欢的眉头仍然紧紧皱着,既像是因为心痛,又像是在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楼亦欢也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确定,从前的自己跟莫寒雪之间的羁绊确实很深很深,深到即使自己已经不记得对方,却仍然能因为一个称呼而感到心痛。
但既然已经密切到这种程度,他感受到的为什么不是欢喜,而是痛苦?难道真是如自己先前的猜测,他被莫寒雪深深伤害过?
“亦欢,你先回房间,外面太冷,你又穿的这般单薄……”
“我不要!我要是回去了你又会消失是不是?又会让我找不到你是不是?不行!”
楼亦欢紧紧抓住莫寒雪的手腕,抓出了鲜红的印子,目光死死锁着眼前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偏差。
“不会,我保证,我不会走,我现在就住在天宝客栈,你要找我随时来都可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经常骗我。”
莫寒雪:……怎么这么爱记仇?
楼亦欢:“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这么爱记仇?”
“不是,我说真的,如果我骗了你必当……”
“发毒誓就免了。”楼亦欢很及时地打断莫寒雪的话,又摆出了一副莫不在乎的样子,“这些东西当不得真。罢了,且信你一回!你可得记着自己的话,老老实实在客栈待着,我什么时候想去找你了,要是找不到人,你等着!”
莫寒雪笑了,“好。”
楼亦欢看呆。
老话说得果然没错,这不轻易笑的人一旦笑了,还真是春暖花开啊!莫寒雪本就生的好看,再这样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啊!
楼亦欢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感让他从对颜值的沉迷中清醒过来。
“咳咳,你、你快回去吧!夜深风露重,你要是感染了风寒,倒是我的不是。”
“好,我知道了。”
莫寒雪又看了楼亦欢一眼,才转过身纵身一跃,飞出了小院。
楼亦欢看着房顶久久失神,他刚刚竟然用那么冲的语气跟莫寒雪说话,自己都觉得震惊。而莫寒雪不但没有不高兴,还这么纵容着他,这让他心跳有点快。
他突然想着,就算从前有天大的过节,他也不会生气了,只要往后他跟莫寒雪好好的,那就比什么都强。
可是很明显,现在横在他和莫寒雪之间的就是过去发生的事。莫寒雪觉得对不住自己,所以不愿意直面他。就算他说他不介意了,但莫寒雪也会觉得是因为自己记不起来曾经发生的事才会这么说,以莫寒雪的性格绝对不会这样“趁人之危”。
所以楼亦欢明白,要是想跟莫寒雪明明白白地在一起,他必须得记起或者至少要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但莫寒雪怎么都不肯说,他也只能从父兄身上“下手”了!
第二天一早,楼亦欢就去找了府医,也不知道两人谈什么谈了快一个时辰,最后府医满头大汗地把楼亦欢送走,表情也甚是无奈,反观楼亦欢,却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次日下午,楼亦欢陪着老太君去礼佛,回来刚进府门,楼亦欢突然头痛欲裂,晕倒了。
楼府上下乱作一团,有人去请老爷和大公子回来,有人去叫府医,有人去找约了几家公子去踢马球的三公子。
没多久,楼家父子回来,全部都聚集在楼亦欢的屋子里。床上的人仍然昏迷不醒,府医在那瞧了好一会,神情严肃紧张,额角上连汗都出来了。这种情况还从来没出现过,弄得老太君和父子三人心里慌得不行,以为楼亦欢的情况有多严重。
好一会,府医收回手,将楼亦欢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压好被角。
“榆枝,亦欢他怎么样?”
楼常胜直呼府医的字。他们年轻时便已认识,这么多年来,主仆情分很深,说是朋友关系也不为过。
“老太君,老爷,二公子的情况实在是复杂啊!当初受天机石影响,后来虽然以月牙泉的力量抵消了天机石的力量,但一些伤害已经造成,即便是月牙泉也没能完全修复。再者二公子对失去的那段记忆耿耿于怀,一直想着要恢复,这影响就只增不减。二公子会晕倒,就是因为太执着于失去的记忆,触发了了头脑之中的旧伤。”
“这……这可怎么是好啊?”老太君慌了神了,手里的佛珠也顾不得捻。就算楼亦欢不是她的亲孙子,但这么些年,楼亦欢也早就成了她的命根子!要是能用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换得楼亦欢的平安,她绝对二话不说就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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