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那次灾难后, 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深埋在地下, 也不剩下什么了。
宴焱在这里呆了一个日夜,又安静地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才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他的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暖色的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在灰色的水泥和棕色的泥土里面也格外醒目。
很快, 宴焱就看清楚那个事物的全貌,那竟然是颗牙。
顷刻间,宴焱就想起了这颗小小的牙对应的事情。以及为何它出现在这里。
那是他被饲养的第五年, 距离灾变不到半个月,青年长了智齿,疼到晚上都睡不好, 于是在反复纠结下还是战胜了懒惰,快速赶完积攒的画稿, 赶到了市中心去扒了一颗智齿。
然后变成蜜蜂小狗一样肿着半张脸回来,还顺便带回来了罪魁祸首——一颗姿态很正规,生长位置却不正规的智齿。
青年絮絮叨叨。
“我之前听别人说,上面的牙齿要往下扔,扔在地里面,也算是一种美好的寄托。那我就扔在这颗辣椒苗里面吧。”
“希望我还可以长高一点。”
说完这话,青年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随即想到这里只有一条没有脑子的小蛇,于是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所以说,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别往心里搁,这样才能长得高长得快。”
他指了指宴焱,夸赞道:“这点上面,你还是做得很好的。”
他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显然对于自己的喂养技术十分认可。随手将那颗牙齿扔到花盆里。
时隔这么长的时间,这可恶的智齿竟然没有丢失,比那些他保护着的陶瓷和花朵都看起来还要完好无损,诠释了什么叫做祸害遗千年。
当然,作为林喻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它对于宴焱而言并不是祸害垃圾。
宴焱轻轻将其拾起,然后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准备将其留在这个房间,可是短暂犹豫之后,他还是选择游到外面的树林里面,将牙齿轻轻埋在盛开正艳的白花丛下。
皎皎的每个愿望,他都想要为对方达成。
所以今晚可以到他梦里面吗?
可以支配梦境的神灵,也想要做个美梦。
然而下一刻,还没有彻底被花朵埋葬的牙齿就凭空而起,朝着格缇森林外围飘去。像是一颗被庞大引力吸引过去的陨石。
宴焱瞳仁紧缩,不敢出手打断,某种尚不清晰或者他不愿意细想的答案如同擂鼓一样敲击着他的胸膛,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在一刻开始了变速,以至于宴焱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快还是慢。
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不算陌生甚至称得上刻骨铭心的建筑又出现在宴焱的面前。
宴焱眉目肃沉,视线落在了研究院的最深处。
在那层荫遮挡下他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这股波动让他浑身都颤栗起来。
没有更多的思考和犹豫,宴焱浩瀚的精神力覆盖下去。
紧接着,研究院的众人就浑身一颤,有种身体都被篦子梳过一遍的感觉,连思绪都似乎一扫而空,只剩下本能的僵硬。
是,是王……
他们竭力想要维持表面的平静,然而比起他们而言,那一扇一扇被不知名力量打开的门宛如被另一个空间上的飓风刮过,彰显着另外一个维度的不平静。
随着层层被强硬封锁的智能提示,宴焱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外。
他的神情微微扭曲,像是克制到了极致,所有奔腾的血液在此刻被皮肉束缚在内,有种非人的妖异之感。
精神力无法穿透这里的特殊涂层,想必是白铎吸取教训重新设计了一番。
殷红的蛇信在他的舌尖微微一闪,宴焱忍耐到了极致,他上前一步,正准备将这碍事的金属大门捏碎。
可是下一刻,门轻轻打开,露出光洁的背景。
一双淡淡含笑的眼睛正望向他。
林喻被白铎搀扶着,对方正在往他肩上披外衣,因为刚从生物制剂里面出来,浑身还沾染着有点清亮粘稠的液体,显得他的肌肤格外滑润,但是林喻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看向门口不着一言的男人,轻轻道:“盐盐,我回来了。”
气氛离奇安静,宴焱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林喻不知道为何也有点心慌,他迈开一步,但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活动,身体僵硬得厉害,脚刚刚抬起来就猛然一软,身体往下一坠。
“哎——”
白铎的惊呼在林喻的耳边响起,但是他已经落在了一个稍显冰冷的怀抱中,对方的体温和肌肤都和他紧紧贴附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将他围困住,脊背都被锢着微微发疼。
林喻下意识躲了躲,横陈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还颤抖着。
林喻本就软的心现在更是变成了水,他无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对方的脊背处轻轻拍了拍,“乖。”
他还在把宴焱当成粘人的宠物,无法得知那埋在自己肩颈处的眼睛如何沉冷,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下,宴焱暗自立誓,再也不会和青年分开。
没有人可以再将他们分离,包括林喻本身。
林喻安抚了一会儿宴焱,就在白铎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自己尴尬的衣着,他整个人都被宴焱揽入怀里,两条没有附着任何布料的腿露在外面,被对方蓝色的尾巴环绕着。
在灿白的光下,这一幕还是具有冲击力了些。
无论对于白铎还是林喻。
虽说在宫殿,林喻对于这种情况还是可以处理的,但是在此刻,在白铎的提醒和视线下,林喻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难为情起来。
他微微抵住宴焱的肩膀,想要站起来。
又想起自己好像只有一件扣子还没有扣上的外衣,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用力。
白铎拿着裤子在一旁也莫名觉得十分怪异。
他好像一个仆从,在伺候主人家穿衣洗簌,偏偏对方两人感情粘腻,恩爱不已。穿个衣服的时间也不给他。
当然,白铎并不敢直白地说出口,等到他拿在手里的裤子被宴焱拿走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宴焱单膝跪地,一只手牢牢扣住林喻的腰,另外一只手将裤脚摊开,然后慢慢套上林喻的脚。
林喻觉得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亲密了些,况且他也不是废人,只是垂眸看着对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有点不自在,为什么还要把尾巴垫在自己的脚下啊。
莫名的,林喻的视线微微往宴焱腹部撇了撇。
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他的心又缓缓落下。
看来是长大冷静了不少。
林喻的眼神往上一抬。刚好对上了宴焱的视线。
林喻:“……”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又看到了还在脚踝处的裤子,往上都是不着寸缕的,莹白一片。
林喻:“……”
他快速就想要站起来提裤子,然而扣住他腰间的大手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宴焱抓住他的脚踝,将自己的尾巴扯下来,“慌什么?”
细密坚硬的鳞片划过小腿的触感无论再来多少次,林喻还是难以接受,但是现在,更诡异的是,为什么对方要用手来扯尾巴。
这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吗?
林喻微微皱眉,脑海里面已经想好了很多后遗症和疾病,他抓住宴焱的手臂,“你的尾巴……”
他的话刚刚出口,又猛然顿住,怕自己太过直接伤害了宴焱。
可是已经不经大脑说了关键词,一时间林喻的脸都皱得跟个包子似得。他果真是这段时间没有用脑子,脑子死掉了。
宴焱贪婪地注视着他生动的表情,享受着这缺失几百个日夜的关心。
可是有种更深的痛楚蔓延在他的心脏。四分五裂,像是熔浆遍布的大地,黑沉的烟遮天蔽日。阴影挥之不去。
他最终还是将蛇尾扯了下来,重重地将其甩在地上,“皎皎是想问为什么我要用手扒开尾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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