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正要走到床边,听见“渴了”二字,又回过头去倒水。
她将灯放在了桌子上,斟了一杯茶,又捧着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过去。
因为光源放在远处,床边的那一片空间看起来昏暗不明,更分辨不出床上那人是如何模样。
顾重凌望去。
宫女半跪在了床前,伸手送上了茶杯。
而床上那人低垂着头,借着宫女的手喝了一口,发出了一阵水声。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了动作,舔了舔湿润的唇角。
宫女细声问:“君后还要吗?”
那人润了润嗓子,也清醒了许多,回了一句:“不必了,你回去休息吧。”
宫女:“是。”
她放下了茶杯,端走了桌上的灯盏。
床上的人喝完了水,很快就躺了回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想来是已经入睡了。
不管是宫女还是君后,都没有注意到宫殿里多了一个人。
在短暂的插曲之后,宫殿就又安静了下来。
可站在角落处的顾重凌却久久不能安静。
君后与宫女的对话虽短,但声音却格外的清楚熟悉,他怎么也不可能认错,那就是——谢小满的声音。
君后……君后与谢小满……
顾重凌曾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就算是被逼入绝境也不见惊慌,可现在却冷静不下来,连带着胸口都传来了一阵抽痛。
他伸手按住了心口,手指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迸现,过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后,压抑着心中的情绪,一迈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沿。
顾重凌慢慢挪动着目光,生怕看错了一处地方。
床上的人正在酣睡,侧着靠在了软枕上,黑发散落了下来,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如同是上好的绸缎,光滑细腻。
他似乎察觉到了从旁投来的视线,皱了皱眉头,翻身换了一个睡姿。
光线昏暗。
就算靠得如此之近,看得也不是很真切。
床上的人年纪不大,身材纤细,眉毛秀气,鼻梁笔挺,嘴唇微微张着,透着一股子的娇气与单纯。
这是顾重凌怎么样都不会认错的。
这就是……谢小满。
顾重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太荒谬了。
小太监与君后,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顾重凌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将床上的人唤醒,质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谢小满又换了一个姿势,伸手搭在了小腹上。
他的目光一沉。
就算是在被子的覆盖下,依旧能看见小腹处的微微突起。
……算了。
顾重凌的怒气与冲动莫名就消散了。
垂眸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回想着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发生的事情,这才恍然发现,少年其实早就露出了破绽,只是他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罢了。
一直以来,少年都说他的身份特殊,一旦被君上发现,就会对性命有碍。
如此一来,除了君后,宫中众人之中还有谁能有这般的待遇?
顾重凌心中五味杂陈,想着谢小满与他相遇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后面发生的事情,是否也有谢相的插手?
如果真的有……
顾重凌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少年紧紧地攥着床单,口中念着一个名字,似乎是在求助:“顾重凌……”
听着这声音,顾重凌的神情有所软化,手指一动,像是要伸手握住少年的手,只是伸到一半,就又顿住了。
一个念头从心中冒了出来。
由少年平日里的表现看,应当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
若是知道了,以少年如今的位置,完全可以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当做筹码,真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反观谢相也不会这般的被动,直至今日才做出应对,甚至还以“梦中有孕”当做借口,早就大大方方地宣称君后的肚子里有皇室血脉了。
想通了这一切,顾重凌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并没有打搅到少年的睡梦,而是直径离开了宫殿。
门一开。
冷风迎面吹来,梧桐树枝唰唰作响。
月光倒映在了顾重凌的脸颊上,脸上淡淡的,难以揣测他此时的情绪如何。
迎着冷风,顾重凌轻吐出了一口郁气。
不管这背后是有谢相的手笔,还是一切都是意外,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顾重凌再度翻墙出去。
黑衣人早就候在了那里,一见人出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主子……”
顾重凌连停也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一看这阵仗,黑衣人有些捉摸不透。
这个样子,到底是找到了人没有?如果找到了,主子应该高兴;如果没找到,主子应该失望,可看样子,竟然介于高兴与失望之间,这让人有些猜不透了。
黑衣人跟了上去,小声地问:“主子,找到小满公子了吗?”
一听到“小满”这两个字,顾重凌的脚步一顿,眉眼间浮现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这算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人,确实是找到了。
但与他想象中的那个少年又不太一样。
第40章 试探了
等到谢小满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昨天晚上他睡得不太安稳,先是从梦中惊醒,然后再次入睡时,还是依旧没能逃过那一连串古怪而诡异的梦。
梦中的画面零碎,如同轻雾一般,醒来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小满只记得梦中几欲窒息的慌乱与恐惧,就算醒来以后,也依旧难以逃脱。
他怔怔地坐了半晌,望着床梁上的蝙蝠纹路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白鹭来了,这才从这种失魂落魄状态中挣脱出来。
白鹭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同样也没有睡好,见了谢小满这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君后,这是怎么了?”
谢小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起身披上了外袍,余光瞥过角落里垂着的幔帐,突然心灵福至,问,“昨天晚上有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鹭:“昨天晚上?”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奴婢掌了灯过来,给君后斟了一杯茶。”
这件事谢小满还是记得的,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有别的人来过吗?”
白鹭:“奴婢没听见动静。”她顿了顿,“宫人们都睡了,宫外也落了锁,又有值守的侍卫,怎么会有人随意出入凤启宫。”
这话说的有道理。
但谢小满的心中始终有个疙瘩,觉得不太对劲。昨天晚上他睡得觉浅,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个人来到床前看了他一眼,可是又不确定是真的见到了,还是做了一场梦。
谢小满仔细回想了半天,也没有办法确认。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毕竟就算是真的有人进来过了,那人也没对他做过什么。
刚转过神来,白鹭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禀告君后,今日太子回宫了。”
谢小满:“……什么?”
白鹭再度重复:“太子今日回宫了。”
谢小满:“……”
太子。
不就是下一任的暴君?
原著里说的,暴君一家全是卧龙凤雏。
暴君嗜血好战,使得离国名不聊生;太子性格暴虐,残害群臣,使得朝政动荡;而原主是霍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实在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更重要的是,这个太子在登基以后,知道了原主曾经做过的事,直接宣布把原主五马分尸,曝尸荒野,不许入土为安。
如果可以排一个不能得罪之人的排行榜,太子必定榜上有名。
得罪暴君可能只是死,得罪太子那可能是死都死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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