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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142)

作者:醉风林 时间:2019-02-25 17:57:09 标签: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无妨。”秦君岚摆手,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你就该这般,对贤臣,对奸佞,需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就算是朕哪里不当,你也当指出。”
    “皇姐,先喝了汤再说教?”云瑾见秦君岚心情似乎恢复了些许,忙趁机将汤端上,秦君岚支起一个微笑,端起汤缓缓送到嘴边,云瑾终于松下一口气,总算她没有白发脾气一场。
    “寻儿她...”
    “她在沁园,你要去见她吗?”云瑾见秦君岚有一丝松口,忙打铁趁热。
    秦君岚沉默不语,无论内心多么挣扎,还是过不去自己那关。太后大丧之期,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柳千寻,如今的她只要看到柳千寻,便会想起亦清欢死时的惨状,她甚至不敢闭眼,黑暗会让她想起幼年时对亦清欢的依赖和敬畏。
    可她如今更加惧怕黑夜了,她闭眼就是噩梦,画面都是充斥着血腥之气。她最爱的人杀了自己最亲的人,她该如何自处?她真的做不到但当做一切未发生。她需要时间,只是她不知道需要多久而已....
    启县的赤甲军被抽调支援瑜州,与云瑾猜想的一样,赤甲军一离开,城池便被羽国了夺了回去。凌钰醉翁之意不在酒,所有对瑜州的佯攻都是为了拿回启县,因为那是羽国的支点,若是被撬动,便会失去平衡。
    而瑜州是冀国的核心,冀国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瑜州受难,否则当初秦君岚便不会南巡。
    她亲自去瑜州指挥作战,终于取得她想要的胜利,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结果尚且客观。凌钰一行人驾马从瑜州回到长宁府,刚进府门便看到一口棺材立于堂间。
    “怎么回事?”蔺无命见木槿和莫风几人面色沉重,疑惑的上前,向棺材内望去,心中一惊。
    他转头看向凌钰,她正独步走来,面无表情,当她看到棺木中贺昔尸体时,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双透亮的深眸,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忧伤,她平静的望着贺昔,安详的躺着,身上有三处伤痕,血早已凝固。
    凌钰望着贺昔一言不发,久久未动,她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碰的只有冰凉,顺着他眉间往下,触碰到他胸膛时,只有坚硬的躯壳,悲凉从头顶浇灌到脚底。
    “他怎么死的?”凌钰低沉的语言响起,不知何时起,她的声音不似从前那般清澈,像是长期压抑痛苦所致,声音变得低哑。
    “御林军疯狂抓捕夙鸢楼里的人,整个冀都都被赤甲军封锁了,当时我们打算一起撤离,可贺昔说若不落网一个消除御林军的戒备,必定全军覆没,他说不可让门主在冀都的实力被连根拔起,便自己....”木槿说话间哽咽起来。
    “他便自己故意被抓,作为夙鸢楼据点的首领,算重犯。其后御林军才渐渐松懈,我们这些人才有机会逃走,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死在了冀皇宫。”莫风愤愤说着,望着贺昔尸体红了眼眶。
    “谁把他送回来的。”
    “是...”木槿和莫风相视一看,犹豫片刻还是回答,“是楼主派人送的。”
    随后她将冀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向凌钰禀报了一遍,只见凌钰脸色微变,双拳紧握,她看了贺昔一眼,犀利的目光渐收。她微微俯身,轻拍贺昔的胸口,嘴角支起一抹笑意,“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用离开了,你可以永远留在长宁府。”
    “公主....”蔺无命忧心忡忡的望着凌钰,他知道凌钰越悲伤便越显得平静,越隐忍悲恸她便越无言。
    “将贺昔火化,葬在后院。”留下这句话,她抬着沉重的脚步向后院走去,都离开了,一个两个都离开了....
124.征战天下
    “柳姑娘,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 将贺昔尸体运回了长宁府。”
    枯黄的树叶, 掉落一地,点缀着沁园风光, 柳千寻端坐凉亭处,望着一汪清池出神, 她仿佛沉浸在某种悲伤中。她孤寂的身影与秋景融成一色,成就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她似乎没有听见元熙的话, 失魂落魄的目光没有任何焦距。
    “柳姑娘?”元熙又轻唤了一声,她才回头, 眸间布满哀愁,“谢谢你,让他落叶归根。”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虽只是淡淡一句话, 元熙却能感觉到柳千寻的悲伤和失落,其实比起皇上失去母亲, 她失去亲弟的悲伤又岂止会浅,都是悲恸, 无关深浅。
    “那奴婢不打扰您, 先告退了。”
    柳千寻点头, 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昂首看向上空, 冀国的天空透亮, 却不及羽国深秋时明净。想必, 此时的长宁府一定也很美, 贺昔能够回到他最想去的地方,也算是圆满了他的心愿。可怜他曾是崇王府世子,不过十九年华,便客死异乡。
    他忠君爱国,更加钟情凌钰,为此不惜离开王府加入修罗门,最后为夙鸢楼卖命,为了救伙伴置自己于火海。纵然秦君岚是多么明智的君主,让他得到一线生机,却还是死于非命。
    “贺昔,这世间万千风景在你眼中都不若长宁府吧。”柳千寻想到此,忽然便释怀了,贺昔为自己所爱之人而亡,死后回到故土,实则是最圆满的结局。
    而她的结局又在哪里?从百人簇拥的楼主到现在不知是何身份存于天地间,秦君岚不见她,羽国她回不去,好像再次到了悬崖边,进退无路。可她一直都在这旋涡中无法自拔不是吗?曾经是,现在也是。
    望着柳千寻郁郁寡欢,柳竹心生忧虑,她无奈的叹气,好不容易和云瑾相认让她心生欢喜,而柳千寻又跟秦君岚生出这般大的间隙。
    “看样子,我们暂且走不了了。”亦清羽和柳竹的离开计划,再次被搁浅,她知道柳竹永远放不下两个孩子。
    “阿羽,你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当最了解她的性子,她会原谅寻儿吗?”
    “颜儿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如今不见寻儿只是大丧未过,不知如何面对,给她点时间,我相信她们之间的感情,既然能够历经生死,必也会过此坎坷。”
    “哎,贺昔好好的一个孩子死于非命,寻儿也是万般难过才会冒然出手,她从小在修罗门,习惯行事果决,以杀伐解决,当时她只是悲伤过度而已啊。”柳竹无奈地叹口气。
    “寻儿之行倒有几分江湖气,若是我也定取那秦君昊之命,可颜儿是皇帝,帝皇要面对的是朝堂和全天下,要顾及皇家颜面,要堵悠悠众口,做任何都须思及再三,或许这也是她置气的原因。”
    “我也相信皇上,定不会辜负寻儿。”柳竹微微靠在亦清羽肩头,挽住她的手臂,她历经百般磨难和清羽修成正果,她相信柳千寻也定会如此。
    “别担心了,竹儿。”亦清羽轻抚她的发丝,温柔的呢喃划过柳竹心头,她心中一暖,笑言道:“罢了,孩子们的事已非你我能够干涉,阿羽,我们离开这吧。”
    “你放得下心?”
    “瑾儿如今政务缠身,在宫中地位稳固,至于寻儿,世间最难言说之感情,她如今有此忧愁也非你我能够相助,或许她与皇上命中有此一劫,既是注定,那便让她自己趟过去吧。”
    “好,我依你,儿孙自有儿孙福。”
    亦清羽和柳竹简单收拾行李后,便自行离开了,想到上次离开发生的惨状,不免令人叹息。几天时间,便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数。
    望着柳竹和亦清羽相扶相持离开的背影,柳千寻心生羡慕,人生几十载能够得一人白首,是莫大的幸福,只是为何她追求的幸福总是诸多磨难。这些年来,反反复复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可她还抱着丝丝希望。
    听说秦君岚已恢复进膳,也正常临朝,她很欣慰,至少她在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柳千寻每日徘徊在凤鸾宫门口,始终不得见她。秦君岚始终对她避而不见,她就像从云端跌落谷底一般难过。
    一切都是她的错,可叹的是,她连求原谅的理由都没有。
    亦清羽和柳竹走后,她的世界忽然就失去了所有一般,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除了云瑾给的温柔,已感觉不到温度。深秋的薄凉,每天划过她的心头,她的心也渐渐冷却。
    一个人的路从来都是如此,她好像很容易失去一切,她无力的走在御花园中,渴盼能够偶然间和秦君岚来一次相遇,一次两次三次,她总能等到秦君岚愿意见自己吧。可等来的只有空白,她望着一园百花,失了心神,正踱步间,御花园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心中窃喜,上前定睛一看,果然是秦君岚和云瑾站在花园前,好似在赏景,又好似在闲谈,两人表情柔和,时有笑意。柳千寻驻足不前,忽然觉得云瑾才是跟秦君岚天造地设一对,她隐瞒自己真情多年,默默相伴与付出,不曾求过半点回报。
    她是多余的吗?秦君岚这般抵触见她,或许已经心如死灰了,终究是杀母之恨,无法避过。她怅然若失地转身,身后却传来云瑾的声音,“寻儿!”
    云瑾看了秦君岚一眼,走上前拉住柳千寻手,笑意浓浓,“怎么连姐姐也要躲着?”她亲昵地拉过柳千寻,又看向秦君岚,故意说道,“皇姐,你看看寻儿本就清瘦,近日气色不佳,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真失责了呢。”
    秦君岚望着柳千寻确实面容憔悴,好不容易在神农谷调养好的气色,又黯淡下来。她心中一紧,可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云瑾故意想要缓和二人之间间隙,却还是失败了。
    “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先走了。”秦君岚留下淡淡之言,便决然离开了。
    “皇姐!”云瑾想要留下她,终究还是没有成功,再看柳千寻望着秦君岚离去的眼神,已然如一滩死水,她再也坚持不下去。
    她曾经抱着的希望都已破灭,如今只剩下心灰意冷,比起秦君岚曾经对她的恨,如今对她的冷淡才是最致命的打击和伤害,她几乎不正眼看她,她又何必再留在皇宫呢?
    “寻儿,皇姐她只是....”
    “姐姐...”柳千寻打断了云瑾的话,她努力想要一己之力平衡二人关系,怎奈她如何机智的安慰柳千寻,如何特意把秦君岚带来御花园制造这起偶遇,还是未能打开秦君岚心中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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